第5章凌晨三點的廚房，熱奶鍋邊的恍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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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奶鍋在燃氣灶上發出細微的咕嘟聲。
鄧瑾兮站在廚房昏黃的燈光下，盯著鍋裡漸漸泛起的奶皮，眼神有些渙散。窗外的深圳陷入了沉睡，只有遠處高架上偶爾有車燈劃過，像流星一樣轉瞬即逝。牆上的鐘顯示：凌晨三點零七分。
思宸又咳醒了。
這次咳得不算厲害，但持續了十幾分鍾，孩子自己都咳煩了，帶著哭腔說喉嚨癢。鄧瑾兮安撫了一會兒，決定熱杯牛奶——老方子，溫牛奶能緩解喉嚨不適，也能幫助睡眠。
她往鍋里加了一小勺蜂蜜，用木勺慢慢攪拌。熱氣升騰起來，模糊了眼鏡片。她摘下眼鏡放在料理臺上，世界頓時變得朦朧。
這己經是本週第三次在這個時間點站在廚房了。
第一次是週一，思宸發燒；第二次是週三，咳到吐；今天是週五。她算了算，從上週萌生創業念頭開始，思宸的咳嗽似乎更頻繁了。是巧合，還是她的焦慮傳染給了孩子？
牛奶熱好了，她關火，用隔熱墊端著鍋往客廳走。經過書房時，門縫裡透出電腦螢幕的光——周維還沒睡，大概又在加班。她沒敲門，徑首走到兒童房。
思宸坐在床上，抱著小熊，眼睛紅腫。
“來，喝點牛奶。”鄧瑾兮在床邊坐下，試了試溫度，剛好。
思宸小口喝著，喝了幾口後停下來：“媽媽，我是不是很麻煩？”
鄧瑾兮的手一顫，牛奶差點灑出來。
“怎麼會這麼想？”她努力讓聲音平靜。
“因為我總生病，你都不能好好睡覺。”思宸低下頭，手指絞著被子，“王小胖的媽媽每天都能睡到天亮。”
鄧瑾兮的心臟像被什麼攥緊了。她放下杯子，把女兒摟進懷裡。
“思宸，”她輕聲說，“你從來不麻煩。生病不是你的錯，是媽媽沒有把你照顧好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她打斷孩子，“你是媽媽最重要的人。別說只是晚上起來幾次，就算要媽媽整夜不睡守著你，媽媽也願意。”
這話說出來，她自己都怔了一下。
整夜不睡守著你。
這話多像某種隱喻——為了守護，必須犧牲睡眠，犧牲自己的舒適區，甚至犧牲那些曾經珍視的東西。
思宸喝完牛奶，躺下了。鄧瑾兮拍著她的背，哼著小時候的搖籃曲。孩子很快睡著了，呼吸漸漸平穩。
她卻沒有立刻離開。坐在床邊的小凳子上，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，看著女兒沉睡的側臉。
這張臉多像周維啊。尤其是睡著的時候，那種沉靜的神態。可是眉眼間又有她的影子，那種不服輸的倔強。
她想起思宸白天說的話：“媽媽，你做的茶，會是什麼味道？”
想起早教班外媽媽們的討論：“現在給孩子選東西太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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