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“媽媽，你為什麼總是不開心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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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湯順著喉嚨滑下去，苦味在舌尖停留片刻，隨後是淡淡的回甘。
鄧瑾兮放下杯子，眉頭微微皺起。太苦了，即使加了冰糖，那種藥材固有的苦味依然鮮明。她拿起筆在筆記本上記錄：“苦味過重，需增加甘草比例或新增其他調和成分。陳皮香氣不足，建議下次嘗試新會陳皮。”
剛寫完這幾個字，身後傳來細微的腳步聲。
她轉頭，看見思宸穿著睡衣站在廚房門口，懷裡抱著那隻絨毛都快掉光的小熊。孩子剛睡醒，頭髮蓬鬆，眼睛還帶著惺忪。
“媽媽，”思宸揉著眼睛，“你在喝什麼？”
“媽媽在試茶。”鄧瑾兮放下筆，走過去蹲下身，“怎麼醒了？做噩夢了嗎？”
思宸搖搖頭，目光落在灶臺上那鍋金黃色的茶湯上：“是媽媽做的茶嗎？”
“嗯。不過還不太好喝，太苦了。”
“我可以嘗一點嗎？”思宸的眼睛亮起來。
鄧瑾兮猶豫了一下：“很苦的，你可能不喜歡。”
“就嘗一點點。”孩子伸出小拇指，比劃著“一點點”的手勢。
她拗不過，用勺子舀了最小的一勺，放在嘴邊吹涼：“來，張嘴。”
思宸小心地抿了一口，小臉立刻皺成一團：“好苦！”但孩子沒有吐出來，而是嚥了下去，然後吐著舌頭，“像藥一樣。”
“是啊，像藥一樣。”鄧瑾兮苦笑，“媽媽還得改。”
她給孩子倒了杯溫水，思宸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，才把苦味沖淡。
“媽媽，”思宸放下杯子，忽然問，“你是不是不開心？”
這個問題來得太突然，鄧瑾兮愣住了。
“為什麼這麼問？”
“因為你最近總是皺著眉頭。”思宸伸出小手，輕輕按在她的眉間，“這裡，總是皺著的。幼兒園老師說，皺眉頭會變老。”
孩子的手指柔軟溫暖，按在皮膚上有種奇異的觸感。鄧瑾兮握住那隻小手，拉到唇邊親了親。
“媽媽沒有不開心。”她說，但聲音裡有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遲疑。
“騙人。”思宸看著她，西歲半孩子的眼睛清澈得能映出一切偽裝，“王小胖的媽媽每天都笑，你都不怎麼笑。晚上我咳嗽的時候，你雖然抱著我，但我知道你在想別的事情。”
鄧瑾兮的心臟像被什麼攥緊了。
原來孩子什麼都知道。知道她的心不在焉，知道她的強顏歡笑，知道她那些深夜裡無法言說的焦慮。
“思宸，”她把女兒抱起來，走到客廳沙發坐下，“媽媽只是在想事情。”
“想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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