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一章華強北電子城與中藥市場的穿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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國慶節的第三天，深圳下起了小雨。
雨水不大，但連綿不斷，把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潮溼的灰濛裡。鄧瑾兮撐著傘，站在華強北賽格廣場的門口，看著眼前洶湧的人潮，有些恍惚。
這裡是亞洲最大的電子市場，空氣裡瀰漫著塑膠、電路板和無數電子元件混合的氣味。耳邊是各種方言的討價還價聲，普通話、潮汕話、客家話、湖南話，還有夾雜著英語的外國採購商的聲音。每個人都在快速移動，手裡提著黑色的塑膠袋，袋子裡裝的是某個型號的手機主機板、顯示屏，或是成捆的資料線。
就在兩個小時前，她還在羅湖藥材市場。
那裡的空氣完全是另一種味道——濃郁的中藥香，苦澀中帶著草木的清冽。老闆們不緊不慢地整理著藥材，用黃紙或塑膠袋分裝。顧客大多是中老年人，說話輕聲細語，問的都是“這個茯苓是雲南產的嗎”“黨參有沒有五年以上的”。
兩個世界，相隔不過十幾公里，卻像是穿越了時空。
鄧瑾兮深吸一口氣，走進了賽格廣場。
事情要從昨天說起。
國慶假期第二天，她原本計劃帶思宸去蓮花山公園。但周維的父母從惠州來了，說要接思宸回去住幾天。老人想孫女，這個要求合情合理。周維正好要加班趕專案，便開車把父母和思宸一起送回了惠州。
家裡突然空了下來。
鄧瑾兮一個人在客廳坐了很久，看著思宸留在沙發上的布娃娃，心裡有種說不清的滋味——是輕鬆，因為有了完整的工作時間；是愧疚，因為自己竟然為這份輕鬆感到慶幸；是孤獨，因為習慣了女兒嘰嘰喳喳的聲音。
就在這時，蘇蔓的微信來了。
不是關於10月8日實驗室的安排——那件事昨天己經確認過了。而是一條新的訊息：“瑾兮，我實驗室那臺水浴鍋壞了，維修說要等節後。樣品製備可能要推遲兩天。”
鄧瑾兮的心沉了一下。
一百天計劃才剛開始，第一個關鍵節點就要推遲。但她很快回復：“大概推遲到什麼時候？”
“10月10日。如果維修順利的話。”蘇蔓說，“抱歉，裝置老化，我也沒想到。”
“沒事，我調整一下計劃。”鄧瑾兮打字的速度很快，不讓自己的焦慮傳遞過去，“正好我趁這幾天把其他準備工作做得更充分。”
放下手機，她在臺歷上把10月8日的紅色便籤貼撕下來，重新貼到10月10日。又把相關的任務時間線全部後移兩天。
調整完計劃，她看著檯曆上突然多出來的空白，決定做點什麼。
樣品製備推遲了，但物料採購可以提前。她需要為樣品分裝準備更專業的包裝——不只是自封袋，最好有簡單的內包裝，防止茶葉受潮。還需要標籤印表機，手寫二十份標籤可以，但如果未來要生產幾百份、幾千份，手寫就不現實了。
於是，今天早上，她先去了藥材市場。
目標很明確：採購第二批溪黃草樣品，順便了解包裝材料。
在藥材市場，她花了兩個小時，對比了五家店鋪的溪黃草。有安徽產的，有福建產的，有廣西產的，還有一家自稱是“廣東英德原產”——價格最貴，但品相也確實最好：葉片完整，顏色深綠中帶紫紅，聞起來有股獨特的清苦味。
她每種都買了一小袋，打算讓蘇蔓幫忙鑑定。
買完藥材，她問老闆：“這些藥材如果要做成茶包，一般用什麼包裝？”
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，戴著老花鏡，正在用桿秤稱枸杞。他抬頭看了鄧瑾兮一眼：“茶包？你是要自己用，還是要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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