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，我聽你的。”鄧瑾兮說，“我們什麼時候去？”
“現在就去。”蘇蔓開始收拾東西，“趁那個老闆還沒警覺，我們殺個回馬槍。不過這次，我們換個策略。”
“什麼策略？”
蘇蔓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型錄音筆：“帶上這個。你去跟他理論，我假裝是普通顧客在旁邊看。如果他承認原料有問題，或者同意退貨，我們就有證據了。如果他不認，我們至少能摸清他的底細。”
這個計劃讓鄧瑾兮有些意外。她認識蘇蔓二十年，知道她理性、專業，但沒想到她還會用這種“策略”。
“蔓蔓，你……”
“我在藥企做了十幾年，見過太多供應商的套路。”蘇蔓把錄音筆塞給鄧瑾兮，“對付不誠信的人，有時候需要一點手段。當然，前提是我們要合法。”
兩人離開實驗室時，己經是中午十一點半。深圳秋天的陽光很好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，但鄧瑾兮心裡一片冰涼。
坐在去藥材市場的計程車上，她握著那包問題溪黃草，感覺它像一塊燒紅的炭，燙手又丟不掉。
“瑾兮，”蘇蔓忽然開口，“你知道創業最殘酷的是什麼嗎？”
鄧瑾兮搖搖頭。
“不是失敗本身，而是失敗會讓你看清自己的無知和脆弱。”蘇蔓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，“今天這件事，如果是你一個人處理，可能會更糟。你會憤怒，會委屈，可能會和老闆吵架，甚至可能吃虧。但有我在，我們可以用更專業、更冷靜的方式解決。”
這話說得很首接，甚至有些居高臨下，但鄧瑾兮不得不承認是對的。
“所以，我的35%股權，值這個價，對嗎？”蘇蔓轉過頭，看著她。
鄧瑾兮愣了一下，然後明白了——蘇蔓在提醒她，今天的失敗恰恰證明了她的價值。如果沒有蘇蔓的技術判斷和檢測能力，她可能根本發現不了原料問題，甚至會把這批問題原料做成產品送給種子使用者。那樣的話，後果不堪設想。
“值。”鄧瑾兮認真地說，“蔓蔓，今天謝謝你。”
“不用謝我。”蘇蔓轉回頭，“我們現在是合夥人，一榮俱榮，一損俱損。你的錯誤，也是我的風險。所以幫你，就是幫我自己。”
這話很現實，但也很坦誠。鄧瑾兮忽然覺得，也許這種建立在利益共同體上的關係，比單純的感情紐帶更穩固——至少，它會迫使雙方都拿出專業的態度，都為了共同的目標負責。
到達藥材市場時，正是中午客流較少的時候。德源藥材行的老闆正在櫃檯後面吃盒飯，看見鄧瑾兮進來，愣了一下，隨即露出職業性的笑容。
“鄧小姐，怎麼又來了？還需要什麼？”
鄧瑾兮按照蘇蔓教的話術，平靜地說：“老闆，昨天買的溪黃草，我拿回去給懂行的朋友看了，她說這個貨有問題。”
老闆的笑容僵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復：“有什麼問題？我這可是正經英德貨。”
“她說可能燻硫了，顏色不正常。”鄧瑾兮把袋子放在櫃檯上，手在口袋裡按下了錄音筆的錄音鍵。
“哎喲，這話可不能亂說。”老闆放下筷子，站起來，“我做生意幾十年，最講誠信。你說燻硫，有證據嗎？”
“我朋友做了檢測，二氧化硫超標。”鄧瑾兮盯著他的眼睛，“老闆，我買這個是做食品的，安全問題不能開玩笑。你看能不能給我換一批，或者退掉？”
老闆的臉色變了變，眼神開始閃爍。他看了看鄧瑾兮身後——蘇蔓正假裝在看其他藥材，但耳朵顯然在聽這邊的對話。
“鄧小姐，藥材這個東西，批次之間有點差異很正常。”老闆的語氣軟了些，“這樣吧，我給你換一批，保證沒問題。退貨嘛……我們這行規矩，藥材離櫃，概不退換。”
“如果我堅持要退呢？”鄧瑾兮按照蘇蔓教的，表現出適度的強硬，“或者，我們可以去找市場管理處，讓他們看看這個檢測報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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