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西十五章
中醫世家傳人的點撥：道地藥材是關鍵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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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一月七日，週五，清晨八點。
鄧瑾兮站在福田區一條老舊的巷子口，手裡提著兩個樸素的紙袋，裡面裝著幾包“溪皇薏溼茶”的茶樣和一份完整的檢測報告影印件。晨風穿過狹窄的巷道，帶來潮溼的青苔和淡淡的中藥氣味。
這裡是深圳少有的、還保留著上世紀八十年代風貌的老社群。巷道兩側是低矮的居民樓，陽臺上晾曬著衣物，偶爾有老人提著菜籃子慢慢走過。一家掛著“便民理髮”招牌的老店剛剛開門，剃頭師傅坐在門口抽菸。
她要找的地方，是巷子深處一個沒有招牌的小院。這是林大夫給她的地址。
“我師父姓沈，沈老先生。”林大夫前天在電話裡說，“他今年七十八了，祖上三代行醫，算是嶺南這邊少有的、還堅持‘辨藥識性’的老派人。他不太接診了，但你要是真心想做好東西，我帶句話，他或許願意見你一面。”
林大夫停頓了一下，語氣嚴肅：“但你要記住，沈老不看檢測報告，也不聽什麼資料。他只問三個問題：藥從哪來？誰種的？怎麼收的？答得好，他給你指點；答不好，你就當沒來過。”
這三個問題，鄧瑾兮記在了心裡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走進巷道。腳下的石板路有些溼滑，縫隙里長著青苔。走了大概五十米，在巷子拐角處，她看到一扇虛掩著的舊木門，門楣上釘著一塊己經褪色的木牌，上面用毛筆寫著兩個小字：“慎獨”。
就是這裡了。
她輕輕敲了敲門。
裡面傳來一個蒼老但清晰的聲音：“門沒鎖，進來吧。”
推開門，是一個不大的天井院子。院子裡種著幾株茂盛的植物——鄧瑾兮認出其中一株是薄荷，一株是紫蘇，還有幾棵她叫不出名字的草藥。院子一角有個小小的水缸，水面飄著幾片浮萍。整個院子乾淨、整潔，充滿生機。
一位穿著灰色棉布衫的老人，正坐在屋簷下的竹椅上，手裡拿著一把小鋤頭，仔細地清理著一株植物的根莖。他頭髮全白，梳得一絲不苟，臉上皺紋很深，但眼睛明亮，像兩汪深潭。
“沈老，您好。”鄧瑾兮微微鞠躬，“我是林小婉大夫介紹來的，叫鄧瑾兮。”
沈老抬起頭，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，然後點點頭：“林丫頭跟我說了。坐吧。”
他指了指旁邊一個小竹凳。
鄧瑾兮把紙袋放在腳邊，在竹凳上坐下，姿勢端正。她有些緊張，手心微微出汗。
沈老放下小鋤頭，拿起旁邊的毛巾擦了擦手，然後慢悠悠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。茶是普通的綠茶，裝在粗陶杯裡。
“你說你做茶？”沈老開口，聲音不高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。
“是的，沈老。一款調理溼氣的茶，主要用溪黃草和薏米。”鄧瑾兮回答。
“溪黃草。”沈老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，眼神里閃過一些東西，“這東西，現在還有人正經用？”
“我們想試試。”鄧瑾兮說，“發現它的黃酮含量很高，配伍薏米，理論上祛溼清熱的效果應該不錯。”
“理論。”沈老輕輕哼了一聲，聽不出是贊同還是嘲諷，“林丫頭說，你帶了些報告來？”
鄧瑾兮趕緊從紙袋裡拿出檢測報告，雙手遞過去。
沈老沒接，只是瞥了一眼封面上的“檢測報告”幾個字，然後搖了搖頭：“我不看這個。這東西，能告訴你藥有沒有毒，不能告訴你藥有沒有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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