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想說：“對不起，我隱瞞了C2版功效下降的真實資料。”
但最終，她只回復了兩個字：“收到。”
然後她開啟郵箱，下載鄧瑾兮發來的文件。文件裡詳細記錄了李阿姨的反饋，還有鄧瑾兮自己的分析：
“李阿姨的‘無效’反饋，雖然刺耳，但可能是最真實的市場聲音。我們需要正視這個問題。建議：1. 加快新版本研發；2. 考慮做不同功效強度的產品線；3. 加強使用者教育，管理期待值。”
很理性，很務實。
這就是鄧瑾兮，永遠能在情緒衝擊後迅速回到理性分析。這也是她能從投行脫穎而出，現在又敢押上全部身家創業的原因。
蘇蔓忽然很羨慕這種能力。她自己太容易被專業上的“不完美”困住，太容易陷入自責和焦慮。
比如現在，她坐在這裡，為那17.7%的下降耿耿於懷，卻忘了最重要的——市場到底需要什麼？
如果使用者寧願要一款“好喝但效果一般”的茶，也不要一款“難喝但有效”的藥，那她的堅持還有意義嗎？
這個問題的答案，她不知道。
計時器響了，浸泡完成。
蘇蔓站起來，開始檢測。這一次她先測口感——用專業的方法：取少量茶湯，用滴管滴在試紙上，用pH計測酸鹼度，用糖度計測甜度，最後親自品嚐。
D1版：pH值5.2（偏酸），糖度7.5%，入口有明顯的苦味，但回甘較強。
D2版：pH值5.8，糖度8.2%，酸甜適中，苦味很淡。
D3版：pH值6.1，糖度6.8%，口感最平衡，藥味和果味融合得很好。
從口感上，D3版最優。
然後測功效成分。這個過程需要更長時間，儀器預熱、樣品處理、資料採集……至少兩小時。
等待的時間裡，蘇蔓沒有休息。她開啟電腦，開始研究“微囊包埋技術”在傳統食養產品中的應用。文獻顯示，這項技術確實能有效掩蓋苦味，但成本高昂，每公斤原料的處理成本要增加80-120元。
如果她們的產品最終定價是每盒50元（15包），那原料成本不能超過15元。增加80元的處理成本，意味著原料成本翻倍。
根本不可行。
她關掉文獻，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
疲憊像潮水一樣湧來，從腳底蔓延到頭頂。她己經連續工作了十六個小時，中間只吃了一塊麵包，喝了兩杯水。
但更累的是心。
那種無論怎麼努力都找不到完美解決方案的無力感，那種明知道問題在哪卻無法解決的挫敗感，那種看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卻還在原地打轉的焦慮感。
所有這些情緒，在這個深夜裡，被無限放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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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凌晨五點二十分】
檢測資料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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