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宸光破礪：美思康宸創業浮沉錄》第一卷·第九十章
帶著泥土味的原料返回深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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實驗室裡瀰漫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香氣。
那不是單一的草藥味，也不是機械的工業氣息，而是混合了泥土、陽光、植物和某種說不清的溫暖的複合氣味——來自英德那片山坡，來自陳伯三十八年耕種的土地，來自那些剛剛被開啟的編織袋。
蘇蔓跪坐在實驗室地板上，面前攤開三個開啟的袋子。她戴著手套，小心翼翼地捧起一把溪黃草幹品，湊到鼻尖深深吸氣。閉上眼睛的瞬間，她彷彿又回到了英德的山坡上，看見晨霧中搖曳的植株，聽見陳伯用沙啞的嗓音說：“草是有靈性的。”
“怎麼樣？”鄧瑾兮站在她身後，輕聲問。
“比檢測資料告訴我的更好。”蘇蔓睜開眼睛，眼神里有種近乎虔誠的光，“瑾兮，你聞聞。”
鄧瑾兮蹲下身，學著蘇蔓的樣子捧起草藥。乾燥的葉片在掌心發出細微的沙沙聲，那是陽光和風留下的痕跡。她聞到了一股清香——不是香水那種刻意雕琢的香，而是像雨後山林、像翻開一本舊書、像外婆家曬在院子裡的草藥那種，帶著時光和記憶的香。
“這種品質的原料，”蘇蔓站起來，走到實驗臺前，“會徹底改變E版成品的表現。我要重新調整工藝引數——粉碎細度、混合順序、甚至是沖泡水溫。”
她說著己經開始行動。開啟粉碎機，設定新的引數；調整電子秤，精確到0.01克；準備燒杯、溫度計、計時器。那些熟悉的儀器在她手中彷彿被賦予了新的生命，因為操作它們的人此刻有了不一樣的認知——不再僅僅是追求資料的科學家，而是連線土地與產品的傳遞者。
鄧瑾兮看著她忙碌的背影，心裡湧起復雜的情緒。
是欣慰，因為她們終於找到了最好的原料。
是壓力，因為接下來每一步都不能出錯。
還有一絲隱隱的不安——就在十分鐘前，她接到了兩個電話。
第一個是劉姐打來的。
“鄧小姐，”電話那頭的語氣明顯不像之前那麼熱情，“聽說你們去英德了？找到合適的貨源了？”
鄧瑾兮心裡一緊，但還是儘量平靜地回答：“嗯，去看了看。劉姐您訊息真靈通。”
“做我們這行的，訊息不靈通怎麼行。”劉姐笑了笑，但那笑聲裡沒什麼溫度，“英德那邊……是老陳的貨吧？他那人實在，草是好草，就是產量不穩定。你們這單生意做得不錯，省了中間差價。”
“劉姐，我們也是沒辦法。公司剛起步，每一分錢都要精打細算……”
“理解，都理解。”劉姐打斷她，“生意嘛，誰便宜找誰，正常。不過鄧小姐，以後你們要是還需要其他藥材——茯苓、陳皮、甘草這些，可以再來找我。至於溪黃草……你們既然有首接渠道了，我也就不多問了。”
話說到這個份上，鄧瑾兮聽懂了弦外之音。
繞過中間商，首接對接產地，這在商業邏輯上完全正確。但在人情社會里，這意味著破壞了原有的關係鏈。劉姐在清平市場做了十幾年生意，有自己的資訊網和麵子圈。鄧瑾兮和蘇蔓兩個“不懂規矩”的外行人首接跑去產地，在劉姐看來可能是一種冒犯。
“劉姐，”鄧瑾兮試圖修補，“以後我們還有其他原料需求，一定先找您。這次主要是溪黃草需求量突然增加，市場又漲價，我們實在壓力太大……”
“沒事。”劉姐的語氣緩和了一些，但依然疏離，“你們年輕人大膽闖，挺好。那就這樣，我這邊還有客戶，先掛了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的忙音，像某種不祥的預兆。
第二個電話更麻煩——來自她們聯絡過的那家代工廠，王廠長。
“鄧小姐，有個事得跟你們說一聲。”王廠長的聲音帶著歉意，但更多的是無奈，“廠裡最近訂單爆滿，都是趕春節前的貨。你們那個1000盒的小單子……生產排期可能要往後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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