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恆溫水浴振盪器還在發出輕微的嗡鳴聲，像某種倒計時的聲音。
趙磊忽然開口：“蘇博士，如果保持現有茶包形式，只是最佳化粉碎工藝，溶出率能提升多少？”
蘇蔓想了想：“如果從現在的粗粉碎（粒徑2-3毫米）最佳化到細粉碎（0.5-1毫米），在80℃水溫下，黃酮溶出率大概能從73%提升到85%左右。但還是達不到沸水沖泡的92%。”
“也就是說，”林晚晴總結，“即使最佳化，還是有差距。”
“對。”蘇蔓點頭，“而且細粉碎工藝需要新的裝置，茶包濾紙也要換成更細密的，包裝線可能都要調整。這又是一筆投入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鄧瑾兮。
三個月的創業歷程，他們己經習慣了這樣的時刻——當技術問題、商業問題、資金問題交織在一起，形成一個看似無解的結時，最後做決定的那個人，總是鄧瑾兮。
鄧瑾兮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深圳的夜景。
這座城市從不缺少選擇，也不缺少放棄。每天都有無數創業者在這裡啟程，也有無數人在這裡離場。而此刻，擺在她面前的，又是一道選擇題。
選A：維持現狀，相信消費者會按說明用沸水沖泡。風險是大部分消費者可能體驗不佳。
選B：最佳化粉碎工藝，提高溶出率。但需要新的投入，且不能完全解決問題。
選C：徹底改變劑型，從根本上解決問題。但這意味著三個月的研發幾乎推倒重來，資金和時間都不允許。
她閉上眼睛，腦海裡閃過很多畫面——
英德田間，陳伯用粗糙的手掌撫摸著茶葉，說：“好茶要有好規矩。”
女兒思宸抱著新買的鋼琴，眼睛彎成月牙：“媽媽，我會好好練琴。”
蘇蔓在實驗室熬了二十個小時後，發來的那條語音：“瑾兮，你做得對。”
還有那封她寫給消費者的信裡的承諾：“我們寧願少賺錢，也不願辜負你的信任。”
鄧瑾兮睜開眼睛。
“三個方案，我們都要做。”她的聲音很平靜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晰，“但分步驟。”
她走回白板前，拿起筆，在蘇蔓寫的三個方案旁邊標註時間線：
第一步（立即執行）：最佳化現有茶包粉碎工藝，從粗粉碎改為細粉碎。同時，在產品包裝和說明中，用最醒目的方式強調沖泡方法——“請務必用95℃以上沸水沖泡，浸泡8-10分鐘，以獲得最佳效果。”
第二步（一個月內）：蘇蔓牽頭研發新增天然助溶劑的方案，做小規模測試。如果安全性和口感都透過，作為產品升級儲備。
第三步（三個月內）：啟動新劑型（顆粒/速溶粉）的可行性研究。等公司現金流穩定後，考慮作為第二條產品線開發。
寫完後，她轉身看著三人：“我們不能指望消費者改變習慣，但我們可以用最醒目的方式提醒他們。同時，我們也要為未來做準備——如果細粉碎+醒目標識還不能解決問題，那我們就必須從根本上改變。”
蘇蔓看著白板上的時間線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點頭：“可行。細粉碎工藝的裝置，我可以聯絡以前的同事，看能不能找到二手的，降低成本。”
林晚晴快速計算：“如果買二手裝置，加上濾紙升級，大概需要多少錢？”
“三萬左右。”蘇蔓說，“但如果能談下來，也許兩萬五。”
“賬上還有西萬。”林晚晴看向鄧瑾兮，“但如果花了這筆錢，下個月的工資和房租就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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