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如果決策錯誤呢？”蘇蔓追問，“比如你判斷某個渠道有價值，投入了資金，最後發現是個坑。損失算誰的？”
“算公司的。”趙磊說，“但我們可以設立容錯機制。比如，單筆損失不超過5000元，我可以自主決定。超過這個數額，必須團隊討論。再比如，月度累計損失不超過總預算的10%。”
他看向鄧瑾兮：“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商業，很冷漠。但正是因為我經歷過那種‘一團和氣最後一起死’的團隊，我才知道明確的規則有多重要。”
鄧瑾兮終於睜開眼睛。
她的目光在趙磊臉上停留了很久，然後轉向蘇蔓，再轉向林晚晴。最後，她看向桌上那份《貢獻評估標準草案》。
“趙磊，”她緩緩開口，“你的三個條件，本質上是一個要求：你要安全感。”
趙磊愣住了。
“債務問題，是經濟上的安全感。”鄧瑾兮分析，“你不想每天被催債電話追著跑，不想在工作的同時還要為生存掙扎。”
“決策權問題，是職業上的安全感。”她繼續說，“你不想再像以前那樣，有能力卻施展不開，有機會卻抓不住。”
“績效評估問題，是未來的安全感。”她的聲音很溫和，但每個字都敲在趙磊心上，“你不想再拼命幹活卻得不到應有的回報，不想再被不公平地對待。”
趙磊的喉結滾動了一下。他想說什麼，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。
“我理解你。”鄧瑾兮說，“真的理解。因為我也需要安全感——我需要產品能順利上市的安全感，需要團隊不散的安全感，需要不辜負所有信任我們的人的安全感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窗外是深圳繁忙的街道，車流如織，行人匆匆。
“但安全感不是別人給的，是自己掙的。”鄧瑾兮轉過身，“趙磊，我可以答應你的條件，但有三個前提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第一，債務問題，公司可以預支你三個月生活費，加上你的兩萬，先還掉那筆8萬的急債。但剩下的債務，需要你自己透過業績來還——我們可以設立一個機制，你每完成一個銷售目標，公司給予相應獎金，幫助你逐步清償。”
趙磊眼睛亮了：“可以。”
“第二，決策權問題。”鄧瑾兮看向蘇蔓和林晚晴，“我們需要建立一個分級授權制度。什麼級別的決策趙磊可以自己做，什麼級別需要團隊討論，什麼級別需要我最終批准。這個制度我們一起制定，白紙黑字寫清楚。”
蘇蔓思考了幾秒，點頭：“這個我同意。有制度比沒制度好。”
“第三，績效評估。”鄧瑾兮拿起那份草案，“趙磊提的這個框架很好，但需要完善。比如，除了銷售指標，還要考慮團隊協作、文化認同、使用者滿意度等軟性指標。晚晴，這個交給你，一週內拿出詳細方案。”
林晚晴立刻記錄：“好的。”
鄧瑾兮走回餐桌旁，雙手撐在桌上，看著趙磊：“如果你同意這些前提，我們現在就可以籤補充協議。”
趙磊深吸一口氣，又緩緩吐出。他的眼眶有些發紅，但眼神很亮。
“我同意。”他說，“鄧總，謝謝。”
“叫瑾兮就好。”鄧瑾兮笑了，“以後，我們真的是一條船上的人了。”
蘇蔓忽然開口：“我還有個問題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“趙磊，你說你會承擔決策錯誤的責任。”蘇蔓首視他，“但如果真的出現重大失誤，導致公司損失慘重，你拿什麼承擔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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