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頓了頓，繼續說：“但投票結果也擺在這裡。我們是一個團隊，就要遵守團隊的規則。既然多數人選擇了C方案……”
“我退出。”
蘇蔓的聲音很輕，但像一顆炸彈在辦公室裡炸開。
三人都愣住了。
“你說什麼？”趙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“我說，我退出。”蘇蔓重複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，“如果我的技術價值只能得到這樣的認可，那我繼續留在這裡也沒什麼意義。你們可以重新找一個研發人員，或者……反正配方己經在那裡了，你們可以繼續用。”
她說這話時，眼睛看著桌面，不敢看鄧瑾兮。她怕看到鄧瑾兮眼裡的失望，怕自己會心軟。
但這句話必須說。這是她的底線——如果連最基本的價值認可都得不到，那所謂的“團隊”、“夢想”、“願景”，都是空話。
辦公室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窗外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，由遠及近，又由近及遠。那尖利的聲音刺破沉默，像在提醒他們，這個世界還在正常運轉，但他們的世界，可能在這一刻崩塌了。
鄧瑾兮看著蘇蔓，看了很久。她的眼神很複雜，有震驚，有痛心，有不解，但最終，全都沉澱為一種深沉的悲哀。
“蔓蔓，”她終於說，聲音沙啞，“你真的要因為這個，放棄我們半年來的所有嗎？”
蘇蔓的眼淚終於掉下來，一滴，兩滴，落在實驗服上，暈開深色的痕跡。
“不是我放棄，”她哽咽著，“是你們先放棄了我。”
這句話像一把刀，刺進每個人的心裡。
木清晴低下頭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眼鏡腿。趙磊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最終什麼也沒說。
鄧瑾兮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窗外，深圳的黃昏正在降臨，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。那些燈光裡，有多少個團隊正在經歷類似的時刻？有多少個夢想因為利益分配而破碎？
她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，此刻，在她的辦公室裡，她最信任的夥伴，因為她提出的分紅方案，說要退出。
這是她的失敗。作為創始人，作為領導者，作為朋友。
她轉過身，背對窗戶，面朝三人。逆光讓她的臉隱在陰影裡，看不清表情。
“投票作廢。”她說，聲音很輕，但很堅定。
三人同時抬頭。
“我們今天不決定分紅方案了。”鄧瑾兮繼續說，“八萬七千六，先留在公司賬戶裡，作為發展資金。我們給自己一個月時間，每個人都冷靜想一想：我們到底要的是什麼？是這個月的兩萬塊錢，還是未來十年的共同事業？”
她走到蘇蔓面前，蹲下身，握住蘇蔓的手——那隻手冰涼，還在微微顫抖。
“蔓蔓，你給我一個月時間，可以嗎？”鄧瑾兮看著她的眼睛，“這一個月，我們照常工作，照常奮鬥。一個月後，我們再坐下來，重新談。如果到那時，你還是覺得你的價值被低估，你要走，我絕不攔你。”
蘇蔓的眼淚流得更兇了。她想抽回手，但鄧瑾兮握得很緊。
“但我也請你答應我一件事，”鄧瑾兮的聲音也哽咽了，“這一個月，不要再說‘退出’這兩個字。給我們彼此一個機會，也給我們的團隊一個機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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