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點，趙磊出門了。木清晴開始整理昨天的賬目，但注意力明顯不集中，幾次輸錯了數字。鄧瑾兮坐在電腦前，看著螢幕上的公司報表，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
她的手機震動了。是陳鐵山發來的訊息：“鄧總，第二批800盒今天下午全部下線，合格率99.2%。什麼時候安排發貨？”
生產在繼續，市場在等待，世界不會因為他們的內部分歧而停下來。
鄧瑾兮回覆：“陳廠長辛苦了。發貨安排我晚點給您。另外，我想問問您，如果我們要擴大產能，您那邊最大能做到多少？”
陳鐵山的回覆很快：“現有裝置，一個月最多3000盒。再多就得加裝置、加人。你們……準備做多大？”
這個問題問住了鄧瑾兮。做多大？她還沒想過。這半年，她們的目標一首是“活下去”，然後是“活得好一點”。但現在，當真正的增長機會擺在面前時，她發現團隊還沒準備好——不是生產能力沒準備好，是人心沒準備好。
她打字：“還在規劃中。對了陳廠長，以您的經驗，一個創業團隊最容易在什麼時候出問題？”
這次，陳鐵山隔了很久才回復：“開始賺錢的時候。窮的時候大家一條心，有錢了就開始算自己的賬。我見過太多這樣的了。”
這話像一盆冷水，澆在鄧瑾兮頭上。
她正要回復，陳鐵山又發來一條：“但你們不一樣。你們那幾個年輕人，眼睛裡還有光。光沒滅，就還有救。”
鄧瑾兮盯著這句話，看了很久。眼睛裡還有光——是啊，昨天蘇蔓哭著說“退出”時，眼裡的光也沒滅，那是一種被傷害但依然固執的光。
她關掉聊天視窗，開啟一個新的文件。標題是：“美思康宸核心價值觀（討論稿）”。
她開始打字：
“第一，我們相信產品的價值源於真實的技術和真誠的用心。
第二，我們相信團隊的力量大於個人的才華。
第三，我們相信短期利益應該讓位於長期發展。
第西，我們相信透明和坦誠是解決一切分歧的基礎。
第五，我們相信……”
寫到第五點，她停住了。手指懸在鍵盤上，久久沒有落下。
她想起蘇蔓在實驗室裡熬通宵的樣子，想起趙磊為了談渠道喝酒到半夜的樣子，想起木清晴加班到凌晨整理賬目的樣子。每個人的付出都是真實的，每個人的委屈也都是真實的。
那麼，第五點應該是什麼？
她刪掉了前面寫的，重新開始：
“第五，我們相信，真正的成功不是賺了多少錢，而是我們西個人還能坐在一起，為了同一個夢想繼續奮鬥。”
寫完這句話，她儲存文件，但沒有發給任何人。這只是一個草案，一個她內心最真實的渴望。
窗外，深圳的天空湛藍如洗。這座城市的節奏永遠那麼快，不會為任何人的痛苦或迷茫停留片刻。
鄧瑾兮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樓下，趙磊的身影正匆匆走出寫字樓，攔了輛計程車——他要去談那個可能改變公司命運的藥店渠道。
實驗室裡，蘇蔓在做著決定產品品質的關鍵實驗。
辦公室裡，木清晴在確保公司的每一分錢都用在刀刃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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