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宸光破礪：美思康宸創業浮沉錄》第一卷·宸光萌芽（2014-2015）
第223章 陳鐵山建議：必須自建品控體系，代工不可持續
惠州郊區的工廠在週六下午顯得格外空曠。
鄧瑾兮把車停在廠區外時，陳鐵山正蹲在門口的榕樹下抽菸。七月的午後陽光熾烈，老榕樹的樹蔭下還算陰涼。陳鐵山穿著洗得發白的工裝，叼著煙，眯著眼睛看著遠處空蕩蕩的廠區——今天是休息日，除了幾個值班的保安，偌大的廠區見不到幾個人影。
“陳廠長。”鄧瑾兮拎著兩盒茶葉走過來——不是什麼名貴茶，是她老家寄來的土茶，但勝在乾淨、天然。她知道陳鐵山不講究這些，帶貴重禮物反而會讓這個耿首的老廠長反感。
陳鐵山抬眼看了看她，指了指身邊的石凳：“坐。”
鄧瑾兮把茶葉放在石桌上，在他旁邊坐下。兩人都沒說話，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廠區。遠處傳來幾聲機器的嗡鳴，是維護工人在檢修裝置。更遠處，是惠州郊區連綿的丘陵，在午後陽光的蒸騰下泛著青灰色的霧靄。
“你上次說，六月淨利潤只剩八千多？”陳鐵山掐滅菸頭，開門見山。
鄧瑾兮點了點頭：“物流成本吃掉了大部分利潤。外省擴張帶來的隱性成本，比我們預想的高得多。”
“物流成本？”陳鐵山笑了，笑容裡有點苦澀，“那只是個開始。”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褲子上的灰：“走，我帶你看點東西。”
鄧瑾兮跟著他走進廠區。週六的車間安靜得有些詭異，生產線停止了運轉，那些平日轟鳴的機器此刻像沉睡的巨獸，安靜地匍匐在車間裡。空氣裡還殘留著茶葉、藥材混合的味道，但少了工人的汗味和機器的熱浪，這味道聞起來有點陌生。
陳鐵山帶她走到生產線中段，那裡是乾燥塔和包裝線的銜接處。他指著傳送帶上的一個感測器：“看到這個了嗎？”
鄧瑾兮湊近看，那是一個看起來並不複雜的金屬探頭。
“溫溼度感測器。”陳鐵山說，“理論上，每一批原料進入乾燥塔前，都要經過它檢測。溼度超過標準值的，要返工二次乾燥。但實際上——”
他彎腰從傳送帶下方的縫隙裡撿起一個小本子，拍了拍上面的灰，翻開。
本子上是手寫的記錄，字跡潦草，有些地方甚至只有符號。鄧瑾兮湊過去看，發現是生產日誌——日期、批次、溫溼度讀數、操作員簽名。
“這是上週的記錄。”陳鐵山翻到某一頁，指著上面的數字，“你看這裡，7月2號，第三批次溪黃草，溼度檢測顯示14.8%，標準是12%以下。按照流程，這批原料應該返工。”
“但你看這裡，”他的手指往下移，“操作員簽名欄是空的。我問過當班工人，他說那天產量任務重，組長說‘差不多就行了’，就這麼過去了。”
鄧瑾兮的心沉了一下。
“這還不是最嚴重的。”陳鐵山合上本子，繼續往前走，走到包裝線末端。那裡堆著幾十個紙箱，上面貼著“待檢”的標籤。
他隨機開啟一個紙箱，取出裡面的成品——溪皇薏溼茶的茶包，淡綠色的包裝，印著公司的logo。他把茶包湊到鼻尖聞了聞，又用手捏了捏，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這批是昨天生產的。”陳鐵山拆開一個茶包，把裡面的藥材倒在手心裡，“你看，乾燥不均勻。有的葉片己經脆了，有的還有點韌性。這說明乾燥時間不夠均勻，或者溫度控制有波動。”
他把藥材遞到鄧瑾兮面前：“你聞聞。”
鄧瑾兮接過來，仔細聞了聞。她對藥材沒那麼敏感，但也能分辨出——氣味似乎沒有實驗室樣品那麼醇厚，帶著點青澀。
“這是小問題嗎？”她問。
“短期看是小問題。”陳鐵山把茶包重新封好，放回紙箱，“口感可能稍微差一點，效果可能打點折扣，但喝不死人。客戶最多覺得‘這次的茶好像沒有上次好’，但很多人說不清具體哪裡不好。”
他轉過身，看著鄧瑾兮，眼神嚴肅得讓她心頭一緊：“但長期看，這是大問題。品質的微小波動，會一點點侵蝕品牌的信任。今天溼度超標一點點，明天干燥時間短一點點，後天包裝密封差一點點……三年後，你的產品就和市面上那些普通貨沒什麼區別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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