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起抵押房產時的那種孤注一擲，想起女兒思宸天真的笑容，想起團隊每個人眼裡的光。如果因為品質問題，這一切都崩塌了……
“陳廠長，”她的聲音有些哽咽，“品控團隊，我們需要幾個人？大概預算多少？”
陳鐵山從工裝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，翻到某一頁：“我算過了。初期三個人足夠——一個懂原料檢測的，一個懂生產流程的，一個懂成品標準的。工資加上裝置、耗材、差旅，一年大概三十萬。”
三十萬。
鄧瑾兮的心猛地一縮。公司現在全年的淨利潤可能都不到三十萬。
“三十萬……”她喃喃道。
“覺得貴？”陳鐵山笑了，“那我問你，如果因為一批貨品質出問題，導致代理集體退貨，品牌信譽崩塌，損失是多少？如果因為代工廠突然提價或斷供，導致你無貨可賣，損失是多少？如果因為品質不穩定，復購率持續下降，損失又是多少？”
他站起身，拍了拍鄧瑾兮的肩膀：“小鄧，做生意要學會算大賬。三十萬買的是安心，買的是命脈掌握在自己手裡，買的是未來不被別人卡脖子。”
鄧瑾兮也站了起來。
午後的陽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在空蕩的廠區地面上交錯。
“陳廠長，”她深吸一口氣，“您幫我培訓團隊。三十萬，我去想辦法。”
陳鐵山看著她，眼神里有讚許，也有擔憂：“想好了？這可是一筆不小的投入，而且短期內看不到回報。你的團隊……能理解嗎？”
鄧瑾兮想起了蘇蔓可能的不滿，趙磊對市場擴張的執念，木清晴對財務壓力的謹慎。
“我會讓他們理解的。”她說，“因為這不是選擇題，是必答題。”
陳鐵山點了點頭：“好。下週一，我帶你去見幾個人——我以前在國企帶過的徒弟，現在有的退休了，有的在別的廠。人品、技術都沒問題，就是年紀大了點，但經驗豐富。你先見見，看合不合適。”
“謝謝陳廠長。”
“別謝我。”陳鐵山擺擺手，“要謝，就謝你自己——謝你沒被眼前的利潤迷了眼，還能看到長遠的東西。”
他轉身朝廠區深處走去，走了幾步又停下，回頭說：“還有，品控體系只是第一步。長遠看，如果你們真想把這個品牌做大，自建工廠是遲早的事。早點開始規劃，總比臨時抱佛腳強。”
“自建工廠……”鄧瑾兮輕聲重複這西個字。
在六月的淨利潤只有八千多元的此刻，這西個字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。
但她知道，陳鐵山說的是對的。
有些路，必須走。
有些地基，必須打。
哪怕眼前要為此付出沉重的代價。
夕陽西下，惠州郊區的天空被染成溫暖的橘紅色。鄧瑾兮開車回深圳的路上，一首想著陳鐵山的話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，是女兒思宸發來的語音：“媽媽，你什麼時候回來呀？我新學了一首歌，想彈給你聽。”
鄧瑾兮按下語音鍵：“媽媽在路上了。什麼歌呀？”
“《小星星》！”思宸的聲音清脆歡快，“老師說，星星雖然小，但很多很多星星在一起，就能照亮黑夜。媽媽，你和你的夥伴們，就是很多很多小星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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