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6章 趙磊的債務還清第一筆，腰桿挺首
2015年8月4日，星期二下午兩點。
趙磊站在深圳華強北的一家工商銀行門口，手裡緊緊攥著一張銀行卡和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還款單據。正午的陽光很烈，曬得柏油路面蒸騰起熱浪，但他站在銀行門口的大理石臺階上，卻感覺手心在冒冷汗。
這張銀行卡里，有他剛剛從公司七月份分紅中拿到的錢——雖然鄧瑾兮說“未來一年所有利潤投入再生產，不分紅”，但考慮到每個人的實際困難，還是預支了一部分給核心團隊應急。趙磊分到了兩萬元，加上他自己這幾個月省吃儉用攢下的一萬五，總共三萬五千元。
而那張還款單據上，清晰地列印著一個數字：36,742.58元。
這是他三年前第一次創業失敗後，欠下的一筆銀行貸款的本金加利息。三年了，這個數字像一塊沉重的石頭，壓在他的胸口，讓他每次路過銀行都下意識地加快腳步，讓他每次接到催收電話都頭皮發麻，讓他在父母面前永遠抬不起頭。
今天，他終於可以還清第一筆了。
深吸一口氣，趙磊推開銀行厚重的玻璃門。冷氣撲面而來，激得他打了個寒顫。大堂里人不多，幾個視窗前稀稀拉拉地排著隊。他走到取號機前，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幾秒，然後按下“個人貸款業務”。
“請A038號到3號視窗。”
機械的女聲在空曠的大堂裡迴盪。趙磊捏著號碼紙，走到3號視窗前坐下。窗口裡的櫃員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女性，戴著眼鏡，表情平淡。
“辦理什麼業務？”她頭也不抬地問。
“還……還款。”趙磊的聲音有點乾澀，“個人經營貸款，尾號7721的那筆。”
櫃員在電腦上敲擊幾下，螢幕上跳出資訊。她看了一眼，又抬眼看了看趙磊：“趙先生，您這筆貸款己經逾期九個月了。按照合同，逾期會產生罰息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趙磊打斷她，把銀行卡和還款單據一起遞過去，“今天全部還清，連本帶利。”
櫃員愣了一下，接過卡和單據，仔細核對後，開始操作。鍵盤敲擊聲在安靜的視窗前格外清晰。
趙磊盯著櫃員的手，看著她輸入金額，看著她點選確認，看著她列印新的單據。他的心跳得很快，手心全是汗。三年了，這筆債像一道枷鎖，不僅鎖住了他的經濟，更鎖住了他的自信。每次聽到“創業失敗”這西個字，他都覺得那是在說自己；每次看到父母欲言又止的眼神，他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“請輸入密碼。”櫃員把密碼器推過來。
趙磊的手指有些發抖。他深吸一口氣，按下那串熟悉的數字——那是他女兒的生日。三年前創業時，女兒剛出生，他想著要給女兒更好的生活，結果卻背了一身債。這筆債，今天終於可以開始還了。
密碼正確。
“還款成功。”櫃員說，同時遞出兩張新的單據，“這是還款憑證，請收好。您的貸款賬戶己結清，後續我們會給您寄送結清證明。”
趙磊接過那兩張薄薄的紙，手還在抖。他盯著單據上的“結清”兩個字，看了很久，很久。
“先生，您還需要辦理其他業務嗎？”櫃員問。
“沒……沒了。”趙磊回過神，小心翼翼地把單據對摺，放進隨身的錢包最裡層。然後他站起來，腳步有些發飄地走出銀行。
推開玻璃門，熱浪再次湧來。但這一次，趙磊沒有覺得燥熱，反而有一種說不出的輕鬆。好像壓在胸口三年的大石頭，終於被搬開了。他站在銀行門口，抬起頭，眯著眼看向刺眼的太陽。
陽光很烈，但他覺得，天從來沒有這麼藍過。
他掏出手機，撥通了一個號碼。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，那頭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：“喂？”
“爸，”趙磊的聲音有些哽咽，“我剛從銀行出來，那筆貸款……我還清了第一筆，三萬六千多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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