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8章 蘇蔓面對負面反饋，自信心受挫
深夜十一點，實驗室的門緊閉著。
蘇蔓獨自坐在實驗臺前，面前攤開著那本厚厚的體驗官資料分析報告。檯燈的光線聚焦在紙張上，那些數字和圖表在強光下顯得更加刺眼。3.7分、34%、387次“藥味重”、326次“見效慢”……每一個數據都在重複播放，在她腦子裡形成永不停歇的迴響。
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報告紙張的邊緣，紙張因為反覆翻看己經變得柔軟，邊角捲起。她能聞到紙張特有的氣味，混合著實驗室裡淡淡的藥材香——那些香氣曾是她最驕傲的味道，如今卻像是一種嘲諷。
她想起半年前，也是在這個實驗室，她第一次調出溪皇薏溼茶的初代樣品。
那天陽光很好，透過窗戶灑在實驗臺上。鄧瑾兮、趙磊、木清晴圍在旁邊，期待地看著她手中的茶湯。她小心翼翼地將茶倒進西個小杯子裡，手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。
“嚐嚐看。”她說，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。
西個人同時舉杯。她看著他們的表情從期待到品嚐，再到細細回味。那一刻的時間被拉得很長，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。
然後鄧瑾兮笑了，眼睛彎成月牙：“蔓蔓，這個味道……很特別。有草藥的清香，又有回甘。”
趙磊一飲而盡，豪爽地說：“好喝！比我想象的好喝多了！”
木清晴推了推眼鏡，理性評價：“口感層次豐富，藥味控制得不錯。”
雖然她知道，那是朋友們善意的鼓勵——初代樣品的口感遠談不上好，藥味很重，甚至有明顯的苦澀味。但那一刻，她真的以為自己做出了一個好產品。
現在想來，那或許就是一切錯誤的開始。
她太容易相信自己的專業判斷，太容易被最初的熱情矇蔽，太需要外界的認可來支撐自己的價值感。於是她忽略了那些細微的不足，在後續的迭代中修修補補，卻從沒想過要推倒重來。
“一個試圖面面俱到，結果面面不到的產品。”
411號體驗官的這句評價，像針一樣紮在心裡最柔軟的地方。
蘇蔓合上報告，站起身走到窗邊。窗外的科技園在深夜依然燈火通明，那些高樓裡的創業公司，有多少也在經歷類似的困境？有多少技術負責人也在面對自己產品的失敗？
她忽然想起大學時代，在實驗室裡做課題研究的那些日子。
導師總是很嚴厲，每次實驗資料出來，都會問三個問題：“資料可信嗎？結論合理嗎？有沒有其他解釋？”有一次她的課題資料不理想，她試圖找各種理由解釋，導師盯著她說：“蘇蔓，科研最忌諱的不是失敗，而是不敢承認失敗。資料不會說謊，如果你發現數據和你的預期不符，首先要懷疑的不是資料，而是你的預期。”
當時她不服氣，覺得導師太苛刻。現在想來，導師是對的。
這半年，她犯了科研工作者最不該犯的錯誤：愛上自己的假設，然後為它尋找一切支援的證據，對不利的證據視而不見。
窗玻璃上倒映出她的臉，蒼白，疲憊，眼神里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迷茫。
她開啟手機，翻看大學同學群。那些曾經一起在實驗室熬夜的夥伴，現在有的在高校任教，有的在藥企做研發，有的去了國外深造。偶爾有人在群裡分享研究成果，發論文的截圖，或是參加學術會議的照片。
她很少在群裡說話。不是因為不想說，而是不知道說什麼。
說自己創業了？做了一款祛溼茶？然後現在產品被使用者評價為“不及格的半成品”？
太諷刺了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，是母親發來的訊息：“蔓蔓，睡了嗎？這週末回家吃飯嗎？媽給你燉了雞湯。”
蘇蔓盯著那條訊息，眼眶突然就紅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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