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蔓的心跳漏了一拍。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對面的鄧瑾兮。鄧瑾兮正望著窗外發呆，側臉在暮色中顯得有些蒼白和疲憊。
“怎麼了？”鄧瑾兮察覺到她的目光，轉過頭。
蘇蔓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把手機螢幕轉向她：“高俊峰……加我微信了。”
鄧瑾兮的眼睛亮了一下，隨即又恢復平靜：“透過吧。看看他怎麼說。”
蘇蔓點了“透過驗證”。幾乎是立刻，對方發來了第一條訊息。
高俊峰：「蘇博士，你好。劉穎推薦。方便時可否通話簡單聊聊？」
言簡意賅，首奔主題。
蘇蔓抬頭看鄧瑾兮：“他想通話聊。”
鄧瑾兮沉吟片刻：“你接。注意分寸，先聽聽他的意向。約個時間，最好我們倆一起。”
蘇蔓點頭，回覆：「高總您好。現在方便嗎？或者您定個時間，我和創始人鄧瑾兮可以一起向您彙報。」
訊息發出後，對方沒有立刻回覆。
雲吞麵端上來了，熱氣騰騰。兩人默默拿起筷子。
吃了兩口，鄧瑾兮忽然說：“蔓蔓，今天那些投資人的話，你怎麼想？”
蘇蔓夾著一顆雲吞，停在空中。她想了想，說：“他們質疑的點，其實我們都清楚。模式傳統，規模想象力有限，團隊背景不夠光鮮……但他們忽略了一點。”
“哪一點？”
“我們是真的把產品做出來了，而且使用者真的認可。”蘇蔓的聲音很輕，但很清晰，“資料不會騙人。復購率從31%到近60%，這不是靠吹牛吹出來的。那些質疑我們模式的人，可能自己都沒喝過我們的茶，沒跟我們的代理聊過天。”
鄧瑾兮看著她，眼神溫暖了些：“你說得對。但我們也要承認，資本有資本的邏輯。他們要找的是能快速複製、指數級增長的故事。我們的故事，可能不符合那個模板。”
“那我們要改嗎？”蘇蔓問。
鄧瑾兮搖搖頭，夾起一筷子面：“不改。改了，我們就不是我們了。我們去找能聽懂我們故事的人。”她頓了頓，“高俊峰……據說是個很現實的投資人。他對我們感興趣，恐怕也是看到了某些‘現實’的價值。”
這時，蘇蔓的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高俊峰迴復了：「明早十點，方便電話。請將BP發至郵箱：gaojunfeng@jianfengcapital.。通話前我會先看。」
蘇蔓把手機給鄧瑾兮看。
鄧瑾兮放下筷子，抽了張紙巾擦擦嘴：“把完整版BP發給他。然後，我們回去準備。明天的電話，可能是我們目前最重要的一次機會。”
她看了一眼窗外己經完全暗下來的天色，路燈次第亮起，城市的夜晚繁華依舊。
“不管高俊峰提出什麼條件，我們先接觸，先了解。”鄧瑾兮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穩，“但蔓蔓，記住我們的底線——不損害代理，不放棄產品品質，不丟失公司的主導權。如果資本的要求越過這些底線……”
她沒有說完，但蘇蔓明白。
如果越過底線，她們寧願不要。
蘇蔓點點頭，心裡卻湧起一陣複雜的波瀾。她想起今天沙龍上投資人的那些質疑，想起王總那句“你們這個事，太小了”，想起周先生說的“這樣的資本很少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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