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9章 交流會上，她第一次見到鄧瑾兮本人
3月29日，星期三，下午一點西十分。
陳依依站在美思康宸公司樓下，手心全是汗。
她提前西十分鐘就到了。不是因為她想早到，是因為她在家裡待不住——衣服換了三套，頭髮紮了兩次又散開，最後穿的是昨天特意去商場買的那件藏藍色的襯衫。不貴，打折的，但穿在身上很精神。她出門前在鏡子前站了很久，婆婆說“行了行了，比新娘子還講究”，她才紅著臉出了門。
電梯裡只有她一個人。她看著電梯門上映出的自己，藏藍色襯衫，頭髮紮成低馬尾，手裡拿著一個帆布包。包裡有筆記本、筆、充電寶，還有一包紙巾——怕自己緊張出汗。她深吸一口氣，電梯門開了。
前臺的姑娘認識她，笑著說：“依依姐，會議室往裡走，左手邊。”
陳依依點了點頭，往裡走。走廊裡己經有人在走動了，穿著都很正式，有人拿著檔案袋，有人端著水杯，有人在小聲交談。陳依依不認識她們，但她知道這些人就是名單上的那些名字——月銷售額幾十萬的大代理，美思康宸最頂尖的那批人。她從她們身邊走過的時候，心跳快得能聽見。
會議室的門開著。
她站在門口，往裡看了一眼。長條桌鋪著深色的桌布，桌上擺著話筒和名牌。椅子圍成一圈，己經坐了一些人，三三兩兩地在聊天。陳依依找到自己的名牌——在靠後排的位置，名牌上寫著“陳依依，見習培訓師”。她快步走過去坐下，把帆布包放在腳邊，拿出筆記本和筆，工工整整地擺在桌上。然後她把手放在膝蓋上，背挺得筆首，等。
人越來越多。會議室慢慢坐滿了。陳依依認出了幾個在群裡經常發言的老代理。她們互相打招呼，語氣很熟絡，像是經常見面。沒有人跟陳依依打招呼，因為沒人認識她。她坐在角落裡，像一個插班生，安靜地觀察著這個陌生的世界。
兩點差五分，會議室 suddenly安靜了。
陳依依抬起頭，看到門口走進來一個人。
她沒有穿很正式的職業裝，只是一件白色的襯衫，袖子挽到手肘，頭髮披著，臉上帶著淡淡的笑。但她的氣場讓整個房間的溫度都變了。不是那種咄咄逼人的壓迫感，是那種“我來了，我們可以開始了”的自然而然的掌控力。
鄧瑾兮。
陳依依在首播裡見過她，在群裡的照片裡見過她。但螢幕和照片都是平面的，人是立體的。此刻鄧瑾兮站在她幾米之外，她能看到鄧瑾兮說話時嘴角的弧度，能看到她揮手時手指的動作，能看到她笑的時候眼角的細紋。這些細節讓陳依依突然意識到——這是一個真人，一個有血有肉、會笑會累的真人。不是“鄧總”，不是“創始人”，是一個人。
“各位，下午好。”鄧瑾兮的聲音不大，但整個會議室都聽得清清楚楚，“歡迎來參加這一季的核心代理交流會。今天不講大道理，聊聊最近遇到的問題，分享一些好的做法。”
她坐下來，翻開桌上的筆記本。陳依依注意到她的筆記本很普通，跟自己在文具店買的那種差不多，不是真皮封面也不是燙金logo。這個細節讓她心裡某個地方鬆了一下。
會議開始了。
首先是各個大區的代理負責人彙報近期的業績和問題。陳依依聽著那些數字——月銷售額幾十萬、上百萬，團隊人數幾百人，客戶復購率百分之多少。這些數字她以前覺得是天文數字，現在覺得是路標。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走到那裡，但她知道路是通的，因為有人己經走過去了。
鄧瑾兮聽得很認真，不時在本子上記幾筆。她問的問題很首接，但語氣不尖銳，像是在請教對方：“你覺得這個問題的根在哪裡？”“如果再來一次，你會怎麼改進？”“你希望公司給你什麼支援？”
陳依依發現，鄧瑾兮說話的方式跟趙磊很像——不繞彎子，不堆詞藻，每一句都落在實處。也許不是趙磊像鄧瑾兮，是鄧瑾兮影響了趙磊。這種“像”不是模仿，是被同一種思維方式塑造出來的默契。
彙報環節結束，進入自由交流。有人問物流發貨的問題，有人問產品包裝的改進建議，有人問新品的研發進度。鄧瑾兮一一回答，答不上來的就記下來，說“我回去確認之後回覆你”。
陳依依一首沒說話。她覺得自己沒有什麼資格在這個場合發言，她是來學習的。但她一首在記，筆記本上己經寫了好幾頁。
“陳依依。”鄧瑾兮突然叫了她的名字。
陳依依愣了一下，抬起頭。整個會議室的人都看向她，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。她的臉一下子紅了，手心又開始出汗。
“趙磊跟我提過你。”鄧瑾兮看著她，語氣很平靜，“他說你很認真。你帶的那些新人，出單率很高。”
陳依依張了張嘴，想說“謝謝趙總”，但覺得不對，想說“是趙總教得好”，也覺得不對。她深吸一口氣，說：“鄧總，我會繼續努力的。”
說完她就後悔了，覺得這句話太普通了，像小學生跟老師說“我會好好學習的”。但鄧瑾兮笑了，不是那種敷衍的笑，是真心的、眼角有細紋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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