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到門口,停下來,回頭看了陳依依一眼。
“依依,下次你來的時候,不用坐在角落裡。坐在前面來。”
然後她走了。
陳依依一個人坐在小休息室裡,面前的茶己經涼了。她沒有急著走,端起杯子把那杯涼茶一口一口地喝完。然後站起來,背上帆布包,走出休息室。
走廊裡很安靜,大部分人都走了。林晚晴在會議室裡整理桌椅,看到她出來笑著問:“聊完了?”
陳依依點頭。
“鄧總很少單獨跟代理聊這麼久。”林晚晴的語氣裡帶著一種“你運氣不錯”的意味。
陳依依想說“不是運氣”,但她沒說。因為她現在知道了——不是運氣,是她每一步踩出來的。她走出公司大門,三月的陽光刺得她眯起眼睛。她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,然後拿出手機,給老公發了一條訊息。
“今天鄧總跟我說了一句話,她說我的故事就是她們的故事。”
老公回覆:“什麼意思?”
陳依依想了很久,打了幾個字:“意思是我不是一個人在走。”
發出去之後她看著這行字,覺得這樣說也不夠準確。但她找不到更準確的表達方式了。那種感覺——“我不是一個人在走”——也許只有走過同樣路的人才能懂。比如鄧瑾兮,比如趙磊,比如那些坐在核心代理交流會上的女人。
她收起手機,走向地鐵站。
陽光照在她身上,帆布包在屁股上一顛一顛的。
她走得很穩。
深圳南山區,美思康宸總裁辦公室。
鄧瑾兮坐在辦公桌前,面前的筆記本翻開在新的一頁。上面寫著幾行字——陳依依,見習培訓師,加入26天。不要飄,踩得實,能成事。寫完之後她合上筆記本,靠在椅背上。
她想起幾年前,也有人跟她說“你的故事,就是我們的故事”。那是一個供應商,在她最困難的時候沒有催款,反而多給了兩個月的賬期。那人說:“我也是從零開始的,我知道你現在的難。”那句話她記了很久。現在她把這句話給了陳依依。
不是因為她善良,是因為她覺得這句話有用。在一個人最需要確認自己是不是走對了路的時候,有人說一句“你的路我走過”,比任何鼓勵都有力量。
她站起來走到窗邊。窗外深圳的天很藍,藍得不像話。她想起思宸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跟她說:“媽媽,你今天早點回來。”她說“好”。今天應該能早點回去,會開完了,大部分事情都處理完了。
她拿起手機給思宸發了一條語音:“媽媽很快就回來了,你在家乖。”
發完之後她突然想起蘇蔓。今天核心代理交流會,蘇蔓沒來。她不是代理,本來就不該來。但鄧瑾兮希望她在。因為美宸天膠能有今天,蘇蔓的功勞最大。她拿起手機給蘇蔓發了一條訊息:“蔓蔓,今天會上有人誇咱們的阿膠糕口感好,我說都是研發的功勞。”
蘇蔓回覆:“應該的。”
鄧瑾兮看著這兩個字,總覺得哪裡不太對。蘇蔓最近回覆訊息總是很短。“應該的”“好的”“知道了”。她以前不是這樣的,以前會說“真的嗎?誰誇的?”“客戶反饋怎麼說?”“有沒有說不好的?”現在她不問了。鄧瑾兮不想往壞處想,但她隱約覺得蘇蔓心裡有事,隔了一層什麼東西。
她把手機放下,拿起包走出辦公室。走廊裡遇到林晚晴,林晚晴問她:“鄧總,您今天早點走?”
“嗯,回去陪思宸。”
“那陳依依那邊,後續需要我怎麼配合?”
“你幫我盯著就行。她需要什麼支援,你協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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