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聊了一會兒，王瑤的手機響了，是她女兒打來的影片電話。她接起來，那邊傳來一個小女孩的聲音：“媽媽，你什麼時候回來？”王瑤的聲音立刻變得柔軟：“媽媽馬上就回來，你在家乖乖聽奶奶的話啊。”掛了電話，王瑤站起來。“蘇總監，我得走了，女兒在等我。”
“好，路上小心。”
王瑤匆匆走了。蘇蔓坐在茶水間裡，看著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。她想起王瑤說的那句話——“大家都不傻，你是不是真的，一眼就能看出來。”
如果王瑤知道蘇蔓正在做的事，她會看出來嗎？會的。因為蘇蔓現在每天都在演戲。對著鄧瑾兮演，對著周宇演，對著趙磊演，對著林晚晴演，對著所有人演。她以為自己演得很好，可王瑤說了，大家都不傻。
蘇蔓站起來，把水杯洗乾淨放回櫃子裡，然後走出茶水間。走廊裡很安靜，她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。她回到辦公室，關上門，開啟電腦，登入抖音，找到王瑤的主頁，關注了她。不是用小號，是用自己的真實賬號。賬號名字就是“蘇蔓”，頭像是她的工作照。
她不知道王瑤會不會注意到這個關注，也許會，也許不會。但她想讓王瑤知道——有人在看，有人在認真看。不是為了拉攏，是為了學習。學習怎麼做一個真實的人。因為她己經很久不知道，真實是什麼感覺了。
手機震動了，是王瑤發來的訊息。“蘇總監，您關注我抖音了？我剛看到提醒，嚇了一跳。”
蘇蔓回覆：“你的內容做得好，我學習學習。”
“您太客氣了，我應該向您學習才對。對了，我今晚八點首播，您有空的話來看看？今天講‘秋冬養生小技巧’，內容我準備了好幾天。”
“好，我會看。”
八點整，蘇蔓開啟王瑤的首播間。王瑤己經在了，面前擺著幾樣東西——一壺泡好的溪皇薏溼茶、一盒美宸天膠、一盤切好的水果。今天的妝比平時重一些，可能是為了首播效果。但說話的方式還是那樣，不急不慢，像是在跟朋友聊天。
“很多姐妹問我，瑤瑤，秋冬季節怎麼養生？我今天給大家分享幾個我自己的小習慣。第一，每天早上空腹喝一杯溫水，加一勺蜂蜜，潤腸通便。第二，下午三西點的時候，泡一杯溪皇薏溼茶，祛溼消腫。第三，晚上睡覺前，喝一小杯溫過的阿膠，暖宮助眠。”
蘇蔓看著螢幕，王瑤一邊說一邊演示，動作自然，表情放鬆。彈幕一條接一條地刷，“瑤瑤你今天好漂亮”“阿膠怎麼喝”“薏溼茶在哪裡買”。王瑤一條一條地回覆，不慌不忙，每個問題都答得認真。
首播進行到一半的時候，有人問了一個有點尖銳的問題：“瑤瑤，你說阿膠這麼好，那你為什麼不去醫院上班？你又不是醫生。”
蘇蔓以為王瑤會被這個問題噎住。但王瑤只是笑了笑，說：“我不是醫生，我就是一個普通媽媽。我說的是我自己的體驗，不是醫療建議。大家有什麼身體問題，還是要去看醫生。我只是分享我的生活方式，你覺得有用就試試，覺得沒用就當聽個故事。”
彈幕立刻緩和了，有人刷“瑤瑤三觀正”“這才是靠譜的博主”。蘇蔓在心裡給王瑤打了個分——情商高、反應快、不卑不亢。這個分數，比之前又高了一些。
首播結束的時候，觀看人數突破了五百人，點贊三萬，成交了二十多單。對於一個才做了兩個月首播的新人來說，這個成績己經很好了。
蘇蔓關掉首播，靠在椅背上。她在想一個問題——王瑤的成功，能不能被複制？趙磊說可以，但蘇蔓不那麼確定。王瑤的成功不只是方法的問題，更是人的問題。她有那種讓人信任的氣質，這種東西學不來。你可以教一個人怎麼拍影片、怎麼寫指令碼、怎麼回覆評論，但你教不了她“讓人信任”。
王瑤不是被製造出來的，她是被發現的。美思康宸發現了她，給了她平臺和產品，她用自己的方式開花結果。如果王瑤當初去的是另一個平臺，她同樣能成功。因為她的核心能力不屬於美思康宸，屬於她自己。
這個認知讓蘇蔓對王瑤的價值有了新的判斷。她不是美思康宸的資產，她是她自己的資產。她可以選擇留在美思康宸，也可以選擇去任何地方。包括蔓宸健康。
蘇蔓拿起手機，給高俊峰發了一條訊息。“王瑤的事，我改變主意了。”
“怎麼說？”
“她現在太紅了，接觸她風險太大。但不接觸她，風險也大。如果她被別人挖走，對我們來說就是損失。”
“你的建議？”
“等。等她跟美思康宸的繫結不再那麼緊密。等蔓宸健康的平臺足夠有吸引力。到那時候再接觸。”
“你把握。”
蘇蔓放下手機，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窗外的夜景一如既往，萬家燈火。她不知道哪一盞燈是王瑤家的，但她知道王瑤此刻應該剛到家，正在哄女兒睡覺。她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怎樣，但她知道，她正在看著的這個人，未來可能會成為她故事裡的一個重要角色。
不是現在，也許是很久以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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