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播結束後，蘇蔓給王瑤發了一條私信。“進步很快。下週三下午有空嗎？來我辦公室坐坐。”
王瑤很快回復了。“有空！蘇總監，我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好？”
“不是，想跟你聊聊產品的事。你在一線接觸客戶，有些反饋對研發有幫助。”
“好的，那下週三見。”
蘇蔓放下手機。她要見王瑤，不是因為產品反饋。產品反饋只是藉口。她想親眼看看這個人，面對面地聊一聊，而不是隔著螢幕觀察。不是為了挖她，是為了瞭解她。瞭解她的想法、她的動機、她的底線。這些東西，資料看不出來。
週三下午，王瑤準時出現在蘇蔓的辦公室門口。她穿了一件淺粉色的衛衣，頭髮披著，看起來比首播裡更年輕。“蘇總監，我來了。”
“進來坐。”蘇蔓給她倒了杯水，在沙發上坐下來。
王瑤坐在她對面，有些拘謹，雙手捧著水杯，像第一次來公司面試的新人。
“別緊張，就是隨便聊聊。”蘇蔓笑了笑，“你最近的首播我看了，進步很快。尤其是第三場，講秋冬養生那段很好。”
王瑤的眼睛亮了一下。“謝謝蘇總監。其實那段是我自己查資料準備的，怕講錯，查了好幾天的資料。”
“查資料是對的。專業的東西不能亂講，要對觀眾負責。”
王瑤認真地點了點頭。
“你覺得自己做首播最大的困難是什麼？”蘇蔓問。
王瑤想了想。“最大的困難是時間。白天要帶孩子，只能趁她睡覺的時候準備內容。晚上等她睡了才能首播，播完還要回復訊息，經常弄到凌晨一兩點。老公說我太拼了，我說不拼不行。”
蘇蔓看著她，那張年輕的臉上有一種她熟悉的東西——那種被生活逼到牆角後，反彈回來的狠勁。她見過這種表情，在陳依依臉上，在自己臉上。
“你老公現在還反對你做代理嗎？”蘇蔓問。
王瑤笑了。“不反對了。我上個月賺了三萬多，他把工資卡給我了。現在他下班回家主動帶孩子，讓我安心首播。”
蘇蔓也笑了。“賺錢是最好的說服力。”
“是。”王瑤點了點頭，“我以前伸手跟他要錢的時候，他說我花錢大手大腳。現在我自己賺錢了，他反而說我太省了，讓我對自己好一點。人真是現實。”
蘇蔓沒有說話。她知道王瑤說的“現實”是什麼意思。錢不是萬能的，但它能改變很多東西——你在家裡的位置，你在別人眼裡的分量，你對自己的認知。
“蘇總監，我有個問題想問您。”王瑤猶豫了一下。
“你說。”
“您覺得，首播這條路能走多久？我是說，會不會做一兩年就不行了？”
蘇蔓想了想。“平臺會變，流量會變，但人對真實內容的需求不會變。只要你堅持做真實的自己，不管平臺怎麼變，你都會有觀眾。”
王瑤認真地聽著，點了點頭。“我記住了。”
王瑤走後，蘇蔓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。她剛才對王瑤說的那句話——“只要你堅持做真實的自己，不管平臺怎麼變，你都會有觀眾”——是她真心這麼想的。王瑤的核心競爭力不是技術、不是話術，是她這個人本身。她的真實、她的真誠、她的不裝。這些東西，在任何時代、任何平臺，都是稀缺的。
蘇蔓拿起手機，給高俊峰發了一條訊息。“王瑤的事，我再說一次——再等等。她還在成長期，現在接觸風險太大。而且我不想在她最需要專注的時候打擾她。”
高俊峰的回覆很簡短：“你決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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