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五。上午九點半，安裝工人把最後一塊玻璃隔斷牆固定好，鄧瑾兮的獨立辦公室終於完工了。
說是“辦公室”，其實只是一個用玻璃牆隔出來的獨立空間，大約十二平米，在辦公室的最裡側。玻璃是磨砂的，下半部分不透明，上半部分透明，既能保證一定的私密性，又能讓光線通透。裡面放著一張淺木色的辦公桌、一把黑色人體工學椅、一個白色的檔案櫃，牆上空蕩蕩的，只有一幅畫——女兒思宸畫的“媽媽茶”。
鄧瑾兮站在門口，看著這個屬於自己的小空間，心情有些複雜。
從創業第一天起，她就和大家擠在一起。最早在出租屋裡，五個人共用一張摺疊桌；後來在舊辦公室，她的“辦公區”就是一張靠牆的小桌子，和趙磊的銷售區挨著，隨時能聽見他打電話的聲音。
現在，她有了獨立的房間，有了一扇可以關上的門。
“鄧總，看看還缺什麼？”林晚晴走過來，手裡拿著清單，“電腦己經裝好了，電話下午來裝，檔案櫃裡我放了幾個資料夾備用。您看看還需要綠植嗎？我明天去買幾盆。”
“挺好的，不用了。”鄧瑾兮走進去，在辦公椅上坐下。椅子很舒服，靠背能托住腰，扶手高度剛好。桌面很寬，足夠攤開幾份檔案。
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。
她站起來，走到牆邊，把思宸的畫又掛正了一些。畫裡的茶杯冒著熱氣，旁邊的字歪歪扭扭：“媽媽茶，溫暖。”
這是整個辦公室唯一的裝飾。
鄧瑾兮看著那幅畫，想起幾個月前思宸畫它時的樣子——趴在小桌子上，握著蠟筆，小臉認真得可愛。畫完舉給她看：“媽媽，你做的茶最溫暖！”
那時候公司還在出租屋裡，賬上只有幾萬塊錢，每天都在為下一單生意發愁。但那一刻，她覺得一切都值得。
“鄧總？”林晚晴還在門口，“那門……”
鄧瑾兮回過頭，看著那扇玻璃門。門是推拉的，很輕，一推就能關上，一拉就能開啟。關上的時候，外面的聲音會小很多，可以更專注地工作；開啟的時候，能聽見大家的說話聲、電話鈴聲、討論聲。
她想了想，走到門口，把門推到最大，然後從檔案櫃裡拿出一個資料夾，卡在門和牆之間，讓門保持全開的狀態。
“先這樣。”她說，“門開著。”
林晚晴愣了一下，隨即笑了：“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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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個上午，鄧瑾兮都在處理積壓的檔案。SC證相關的資料需要歸檔，新供應商的合同要審，代理招募的方案要看，還有林晚晴提交的考勤和採購制度需要最終確認。
她坐在辦公桌前，一份一份地看，偶爾用筆做標記。窗外的陽光透過玻璃牆照進來，在桌面上投下溫暖的光斑。門開著，能聽見外面的聲音——趙磊在打電話，聲音洪亮；林晚晴在接固定電話，語氣溫和；蘇蔓偶爾從實驗室出來，和助理討論什麼；木清晴在會議室裡整理檔案，紙張翻動的聲音很輕。
這些聲音混在一起，像一首熟悉的背景音樂。
十點半，趙磊走到門口，探頭進來：“鄧總，有空不？有個事兒想跟你商量。”
“進來。”鄧瑾兮放下筆。
趙磊走進來，先在辦公室裡轉了一圈，東看看西看看：“不錯不錯，有老總的樣子了！這椅子舒服嗎？桌子夠大吧？門……”
他注意到那扇被資料夾卡住的門，愣了一下：“鄧總，這門怎麼開著？關上多好，安靜，沒人打擾。”
“開著挺好。”鄧瑾兮笑了笑，“能聽見你們說話，心裡踏實。說吧，什麼事？”
趙磊在椅子上坐下，開始彙報銷售助理徐浩的入職安排，以及下週準備啟動的代理招募預熱計劃。他說得很詳細，鄧瑾兮聽得很認真。中途林晚晴拿著一份檔案進來請示，鄧瑾兮簽了字；木清晴也進來過一次，問下週的會議安排。
每次有人進來，趙磊就暫停一下，等人走了再繼續說。門開著，人來人往，但反而有種熱騰騰的、大家都在往前跑的感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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