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以分期。”蘇蔓說，“高效液相色譜儀可以先買二手的，十萬左右。其他裝置可以等第一批產品回款後再添置。但至少，這個預算框架要先定下來。”
鄧瑾兮沉默了一會兒。
她知道蘇蔓說得對。研發是公司的未來，沒有持續的技術投入，產品遲早會被市場淘汰。但現在資金實在太緊張了，每一分錢都要精打細算。
“這樣，”她最終說，“你先按這個框架細化。裝置採購部分，把優先順序排出來，必須馬上買的和可以暫緩的分開。日常耗材預算我批了，裝置採購等首批產品回款後，我們再專門開會討論。”
蘇蔓微微皺了皺眉，但沒說什麼，只是點頭：“好。”
她站起來準備離開，走到門口又回頭，看了一眼那扇被資料夾卡住的門。
“鄧姐，”她問，“門為什麼開著？”
鄧瑾兮順著她的目光看去，笑了笑：“習慣了。以前和大家擠在一起，能聽見你們的聲音，知道大家都在，心裡踏實。現在雖然有了獨立辦公室，但那種感覺不想丟。”
蘇蔓點點頭，沒再說話，推門出去了。
回到實驗室，她關上門，在自己的辦公桌前坐下。
透過玻璃牆，能看見鄧瑾兮辦公室的方向。門確實開著，隱約能看見她低頭工作的身影。
蘇蔓收回目光，開啟電腦，調出那份預算檔案。
她想起剛才鄧瑾兮說的“等首批產品回款後再討論”，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滋味。不是不滿，不是憤怒，而是一種複雜的、微妙的失落。
她理解公司的資金壓力，理解鄧瑾兮的謹慎。
但她更清楚，研發的節奏不等人。如果等到產品回款再採購裝置，至少要等兩三個月。這兩三個月裡，能做多少實驗？能最佳化多少配方？能積累多少資料？
她看著電腦螢幕上那份精心準備的預算方案，忽然覺得自己像是在跟一個看不見的對手賽跑——不是跟鄧瑾兮，不是跟公司，而是跟時間，跟市場，跟那些隨時可能出現的競爭者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開始修改預算。
把高效液相色譜儀從“建議採購”改成“核心需求”，把其他裝置的優先順序往後調，在備註欄裡詳細說明這臺裝置對研發的必要性。
寫完後，她儲存檔案，沒有立刻發給鄧瑾兮。
等兩天吧。她想。等鄧瑾兮把手裡的事處理完，再好好談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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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七點，辦公室裡只剩下鄧瑾兮和蘇蔓兩個人。
鄧瑾兮收拾好檔案，準備下班。走到門口，她回頭看了一眼辦公室——門依然開著，思宸的畫在牆上靜靜掛著。她笑了笑，把那個卡門的資料夾放回原處，拉上門，但沒有關死，留著一掌寬的縫隙。
蘇蔓的實驗室還亮著燈，透過玻璃牆能看見她專注的背影。
鄧瑾兮走過去，輕輕敲了敲實驗室的門。
“蔓蔓，還不走？”
“馬上。”蘇蔓抬頭，“最後一點資料。”
“別太晚。”鄧瑾兮說，“明天週末，好好休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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