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需要您跟陳廠長溝通，請他把關。還有，”木清晴頓了頓，“需要蘇博士配合，把檢測標準再細化一下。現在的標準還是偏研發導向，生產導向的標準需要更穩定、更可操作。”
鄧瑾兮明白木清晴的意思——研發追求極致，生產追求穩定，兩者需要平衡。這種平衡，需要蘇蔓和陳鐵山共同完成。
“我來協調。”鄧瑾兮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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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五點，趙磊的報銷單再次被退回。
這次是林晚晴親自送過來的，表情有些為難：“趙哥，這張發票的日期是五月十五號，那時候公司還沒註冊，發票抬頭寫的是個人。財務說這種發票不能入公司賬。”
趙磊這次真的有些火了：“那時候公司還沒註冊，我用自己的錢請客戶吃飯，現在公司成立了，反倒不能報銷了？”
“不是不能報，是需要換一種方式。”林晚晴解釋，“要麼你找當時一起吃飯的客戶，讓他們出具一個證明，說明這筆費用是公司業務產生的；要麼……”
“行了行了。”趙磊打斷她，揮揮手，“我自己想辦法。”
林晚晴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最終還是沒說，轉身走了。
徐浩在旁邊全程目睹，大氣不敢出。他看見趙磊把那張發票揉成一團，又展開，盯著看了很久，最後塞進抽屜裡。
“小徐，”趙磊忽然說，“記住，創業公司就這樣，制度慢慢完善，但人情也在。以後你出去跑業務，留好每一張票，記清楚每一筆賬。別像我這樣，自己給自己找麻煩。”
徐浩點點頭，但心裡想的是：趙哥明明很生氣，但還是把這些話嚥下去了。換成以前，他可能早就拍桌子走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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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七點，公司裡只剩下鄧瑾兮一個人。
她坐在辦公桌前，面前攤著三份檔案：木清晴的檢測報告、蘇蔓的採購預算、林晚晴的報銷制度執行情況彙總。每一份都代表著一個部門的需求，每一個需求都合理，但加在一起，就是一張巨大的、複雜的、相互制約的網。
她想起陳鐵山那天說的話：“正規化這條路，走起來比你們想象的要難。制度要立，人情要破，習慣要改，流程要跑通——每一步都是坎。”
今天只是第一天，就己經有了這麼多摩擦。
趙磊的不滿，蘇蔓的不耐煩，木清晴的擔憂，林晚晴的為難。每個人都站在自己的立場上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理。
而她，必須在這些矛盾中找到一個平衡點。
既不能讓制度成為空文，也不能讓制度殺死創業的熱情；既要堅持原則，也要照顧人情；既要著眼長遠，也要兼顧眼前。
這比當初抵押房產、申請SC證，都難。
鄧瑾兮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窗外科技園的燈火星星點點，每一盞燈後面都有一個加班的人，都有一個正在運轉的公司。
窗臺上，那五個泡麵空箱在夜色中靜默著。
她想起那些一起啃泡麵的日子，那時候大家沒有職位，沒有部門，沒有流程，只有一件事：把產品做出來，賣出去。簡單，首接，但也混亂。
現在有了架構，有了制度，有了流程，但也多了摩擦、矛盾、不滿。
這就是成長的代價嗎？
鄧瑾兮深吸一口氣，回到辦公桌前。她在筆記本上寫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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