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理解。”林晚晴的聲音依然平靜，“但財務稽核需要依據。如果你這趟拜訪沒有任何成果，那這筆費用屬於‘拓展成本’，和‘成交成本’在會計處理上是不一樣的。”
趙磊愣了一下：“會計處理？什麼會計處理？”
林晚晴耐心解釋：“簡單說，成交成本可以首接計入當期費用，拓展成本需要分攤到更長的時間週期裡。這關係到公司的成本核算和稅務籌劃。所以我們需要知道每一筆錢具體花在什麼地方，產生了什麼效果。”
趙磊聽得頭大：“這麼複雜？”
“所以需要填清楚。”林晚晴說，“趙哥，我不是為難你。但如果你這裡松一寸，別人那裡就可能松一尺。制度剛執行，必須一視同仁。”
趙磊沉默了幾秒，點點頭：“行，我回去再想想。”
他轉身走了，背影有些僵硬。
徐浩在旁邊全程目睹，大氣不敢出。他看見趙磊回到工位，把報銷單往桌上一扔，重重地坐在椅子上。
“小徐，”趙磊忽然說，“你說，我是不是老了？”
徐浩一愣：“趙哥，您才西十多，怎麼會老？”
“我是說腦子。”趙磊指著自己的太陽穴，“跟不上時代了。以前跑業務，幹多少拿多少，簡單首接。現在搞什麼會計處理、成本分攤，我聽都聽不懂。”
徐浩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趙磊拿起那張報銷單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拿出手機，翻出通訊錄裡那個“王總”的號碼，猶豫了一下，還是撥了過去。
“王總您好，我是美思康宸的趙磊啊。有個小事想麻煩您一下……對對，就是上次吃飯那事……您方便告訴我您的全名嗎？公司財務報銷需要……對對，不好意思啊，我知道這挺傻的……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笑聲，然後是回答。
趙磊掛了電話，在報銷單上寫下“王建軍”。然後又翻出“陳總”的號碼，同樣的事再來一遍。
寫完最後一個字，他把單子遞給徐浩：“小徐，幫我把這個給林晚晴送去。”
徐浩接過單子，看見趙磊臉上的表情——不是生氣，也不是委屈，而是一種複雜的、說不清的疲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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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三點，趙磊又拿著一張新的報銷單走到林晚晴工位前。
“清晴，這個你看看。”
林晚晴接過單子。這是一張明天的晚餐預訂憑證，趙磊約了幾個潛在代理吃飯，提前申請費用。單子上寫得清清楚楚：事由“拓展杭州區域代理”，參與人員“王建軍（杭州）、陳曉東（杭州）、李芳（杭州）”，預算金額“一千元以內”，還有三家餐廳的比價資訊。
林晚晴抬起頭，看著趙磊。
趙磊撓了撓頭，有點不好意思：“昨天你一說，我想了想，確實是那麼回事。以前跑江湖，憑的是人情，錢花哪兒了心裡有數就行。現在公司正規了，得按規矩來。以後我提前申請，省得後面麻煩。”
林晚晴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：“趙哥，這個單子沒問題，我批了。”
“那昨天的那些……”
“昨天的我收下，但下次一定要注意。”林晚晴說，“趙哥，謝謝理解。”
趙磊擺擺手，轉身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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