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二十一日，周西。距離上市還有11天。
上午十點，蘇蔓坐在會展中心的咖啡廳裡，手裡握著一杯己經涼透的美式咖啡。
今天是行業技術交流會的最後一天。她本來不打算來的——昨天那個電話之後，她一整夜沒睡好，腦子裡全是高俊峰的聲音。但早上醒來，她還是鬼使神差地出了門。
也許是想再見到什麼人。也許是想逃避什麼。她自己都說不清。
咖啡廳裡的人很少，只有幾桌零散的客人。蘇蔓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著窗外發呆。陽光透過玻璃照進來，在她面前的桌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。
“蘇蔓？”
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她轉過頭，看見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站在她面前。男人穿著深藍色的襯衫，袖子挽到手肘，手腕上戴著一塊看起來很貴的手錶。他的臉上帶著驚喜的笑容，但笑容裡有一絲蘇蔓看不懂的東西。
蘇蔓愣了一下，然後認出來了。
“陳……陳明？”
陳明笑了：“是我！好久不見！”
陳明是她上一家公司的同事，比她早三年入職，曾經是她的首接上級。後來他跳槽去了另一家公司，聽說混得很好，但具體做什麼她不知道。
“你怎麼在這兒？”蘇蔓問。
陳明在她對面坐下，招手叫來服務員，點了一杯美式咖啡。然後他看向蘇蔓，笑著說：“我來參加交流會，順便見幾個老朋友。你呢？”
蘇蔓說：“我也是。”
陳明點點頭，打量著她。那目光讓蘇蔓有些不自在，像是審視，又像是比較。
“蘇蔓，”陳明開口，“你現在在哪兒高就？”
蘇蔓說：“一家創業公司，做養生茶。”
陳明點點頭，沒說話。但蘇蔓看見他眼神里閃過一絲什麼。
服務員端來咖啡，陳明接過來，喝了一口。然後他放下杯子，看著蘇蔓，緩緩說：
“我在康源，做研發總監。”
康源。
蘇蔓心裡一震。康源是國內知名的保健品公司，業內前三。研發總監，那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位置。
“年薪多少你知道嗎？”陳明笑了笑，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，“一百二十萬，加上期權，差不多一百五十萬。”
蘇蔓沒說話。
陳明看著她，眼神里那絲東西更明顯了。是優越感？還是同情？
“蘇蔓，”他說，“你以前在公司的時候，是我最看好的下屬。你的專業能力，比我見過的很多人都強。我當時就跟老闆說過，你遲早能當上總監。”
他頓了頓，喝了一口咖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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