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館的玻璃門在高俊峰身後輕輕合上。
蘇蔓還坐在原位，手指握著那張燙金名片，指節泛白。陽光從窗外斜照進來，在桌面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，卻照不進她心裡那片突然暗下來的區域。
他的話，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，剖開了她這些年從未對人言說的所有不安全感。
——
“公司的重大決策，你參與了多少？”
她想起三天前的管理層會議。鄧瑾兮宣佈與陳鐵山達成合作，陳鐵山出任生產副總裁，品控標準他說了算。
“陳叔加入，我們的生產就有定海神針了。”鄧瑾兮說這話時，眼睛裡全是光。
趙磊帶頭鼓掌，林晚晴笑著恭喜，木清晴推了推眼鏡說“太好了”。
她也鼓掌了。笑容得體，姿態標準。
但沒有人問過她的意見。
陳鐵山來公司那天，鄧瑾兮親自帶著他參觀研發部，介紹她時說的是：“這是蘇蔓，我們的研發總監，所有產品的締造者。”
陳鐵山伸出手，粗糙有力：“蘇博士，久仰。以後生產上有什麼需要配合的，儘管說。”
配合。
這個詞在她腦子裡轉了三天。
她是配合者。陳鐵山是決策者。
——
“您不是將軍，您是後勤。”
她想起溪皇薏溼茶研發的那些日日夜夜。
2014年初，出租屋裡，她和鄧瑾兮擠在一張摺疊桌旁。鄧瑾兮哄睡思宸後，給她端來一碗蓮藕排骨湯：“蔓蔓，喝點湯再忙。”
她埋頭除錯配方，頭也不抬：“馬上就好。”
那一碗湯涼了又熱，熱了又涼。凌晨三點，她終於找到那個關鍵的比例點，興奮地搖醒趴在桌上睡著的鄧瑾兮：“瑾兮！成了！”
鄧瑾兮迷迷糊糊睜開眼，看清她手裡的試管，一下子清醒了，抱住她又哭又笑：“蔓蔓，你是天才！你是我的天才！”
那一刻，她覺得自己是被需要的，是重要的，是不可替代的。
可現在呢？
產品上市在即，所有人都在談論首發戰役、代理招募、銷售目標。她的研發工作己經完成，剩下的只是技術支援和售後答疑。
她從一個創造者，變成了一個維護者。
——
“您是‘支持者’，不是‘決策者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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