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館裡，燈光明亮而柔和。
蘇蔓還坐在那個靠窗的位置。高俊峰己經離開很久，服務員過來收走了那隻涼透的咖啡杯，問她要不要續杯，她搖了搖頭。
她就那樣坐著。
面前空蕩蕩的，只有桌面上一圈杯底留下的水漬，正在慢慢變幹。
窗外，深圳的夜晚漸漸降臨。路燈一盞盞亮起來，車流匯成光的河流，在高架橋上緩緩流動。對面寫字樓的玻璃幕牆反射著城市的燈火，像一塊巨大的發光體。
而她坐在這裡，像一座孤島。
——
她抬起手。
手裡握著那兩張燙金名片。
一張是高俊峰剛才留下的，一張是她從包裡拿出來的。兩張一模一樣，在咖啡館柔和的燈光下，燙金的字型泛著溫潤的光。
她低頭看著它們。
“絕對的控制權。”
“匹配你才華的回報。”
“站在舞臺中央。”
這些話在她腦海裡一遍遍迴響，像海浪拍打礁石，一次次沖刷著她心裡的那堵牆。
那堵牆，她築了二十年。
二十年的友誼，二十年的信任，二十年的“我們是姐妹，是一家人”。
可是現在，那堵牆上出現了裂縫。
光從裂縫裡透進來。
那道光，刺眼而熾熱。
——
她抬起頭，看向窗外。
咖啡館的玻璃很大，從地板一首到天花板，像一個巨大的畫框，框住了城市的夜景。而玻璃上，映出了她的臉。
她看著玻璃裡的自己。
那張臉，她看了三十年。
二十歲的時候，那張臉上寫滿對未來的憧憬。二十五歲的時候，那張臉上寫滿對專業的執著。三十歲的時候，那張臉上寫滿對創業的熱血。
可現在呢？
現在那張臉上，寫著什麼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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