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12. 蘇蔓在實驗室發脾氣：“劣幣驅逐良幣！”
十月二十九日，上午十點。
周宇推開研發部的門，看見蘇蔓站在實驗臺前，手裡攥著那份檢測報告，指節發白。他沒有敲門，首接進來了，但蘇蔓沒聽見。她盯著報告上的數字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桌上攤著三樣東西：正品的檢測報告、仿品的檢測報告、以及一份打印出來的代理群聊天記錄。聊天記錄裡有一條訊息，是張敏發的：“客戶說仿品便宜那麼多，效果差不多，為什麼要買貴的。”
周宇站在門口，沒敢出聲。他跟了蘇蔓快一年，從來沒見過她這樣。蘇蔓平時是冷的，但那種冷是理性的冷，是“我在思考所以別打擾我”的冷。現在這個冷，是“我在忍著不砸東西”的冷。
“蘇姐？”周宇輕輕叫了一聲。
蘇蔓沒回頭。她的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在跟自己說話。“三點八克。十二點六克。差三倍。他們用三倍的差距，賣八十九塊。咱們用十二點六克，賣一百二十八。客戶說效果差不多。”她把報告拍在桌上，聲音不大，但整個房間都震了一下。“差不多。三點八和十二點六，叫差不多？”
周宇走過去，看見蘇蔓的手在抖。不是因為害怕，是因為憤怒。
“蘇姐，代理們不懂這些。她們只知道客戶說差不多。”
蘇蔓轉過身，眼眶紅了，但不是要哭的那種紅，是怒火燒的那種紅。“那你去告訴她們！三點八和十二點六差多少？差三倍！三倍是什麼概念？是你喝一盒咱們的茶，等於喝三盒他們的！三盒八十九是二百六十七，咱們一百二十八。誰便宜？你算算誰便宜！”
她的聲音越來越大，實驗室裡迴盪著她的吼聲。周宇從來沒見過蘇蔓吼，她從來都是那種用資料說話、用邏輯壓人的人。但今天，資料不管用了，邏輯不管用了。客戶說差不多，代理信了，銷量掉了。她所有的專業、所有的檢測、所有的報告，在“差不多”三個字面前，一文不值。
“劣幣驅逐良幣！”蘇蔓咬著牙說出這六個字，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“他們抄包裝，抄文案，抄名字。用最便宜的原料，灌最髒的東西。賣八十九塊，賺得比咱們還多。客戶買了，喝了沒效果，覺得祛溼茶沒用。咱們的東西再好，客戶不試了。因為他們覺得‘差不多’！這不是劣幣驅逐良幣是什麼？”
她說到最後，聲音啞了。她靠在實驗臺上，低著頭，肩膀微微發抖。周宇站在那裡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他從來沒見過蘇蔓這樣失控。
過了很久，蘇蔓抬起頭，聲音平靜了一些，但那種平靜比剛才的吼叫更讓人心疼。“周宇，你說，咱們做這些檢測，寫這些報告，到底有什麼用？客戶不看，代理不懂，仿品照樣賣。我花了半年時間建的質量體系，他們用一個下午就抄走了。我做了七次溫度試驗才把溪黃草的寒性去掉，他們首接用沒去寒的原料灌進去。客戶喝了拉肚子，不會怪他們，怪的是‘祛溼茶’。那我做這些還有什麼意義？”
周宇沉默了一會兒。然後他說：“蘇姐，你說劣幣驅逐良幣。但良幣不會被驅逐的。良幣只是暫時被藏起來了。等人們發現劣幣花不出去的時候，良幣就出來了。咱們的東西就是良幣。客戶現在圖便宜買了仿品，喝了沒效果，他們會回來的。只是需要時間。”
蘇蔓看著他，目光裡有一種複雜的東西。“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會說話了？”
周宇說：“跟你學的。”
蘇蔓愣了一下。然後她嘴角動了一下，不是笑，是那種“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”的表情。“跟我學的？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話？”
周宇說：“你沒說過。但你做過。你做了檢測報告，寫了對比指南，做了對比圖。你做這些的時候沒想過有沒有用，你就是覺得該做。這就是良幣。不管劣幣怎麼驅逐，良幣還是會做良幣該做的事。”
蘇蔓看著他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她轉過身，把桌上的東西收拾好。檢測報告摞整齊，聊天記錄疊好放進口袋，仿品的樣品裝進密封袋。動作很慢，但很穩。
“周宇，幫我把那個仿品的樣品再測一遍。溪黃草含量、水分、浸出物，所有指標都重測。我要確認資料沒問題。”
周宇說：“好。”
蘇蔓又說：“測完之後，把結果做成一張表。不要專業術語，就寫數字。溪黃草含量：咱們12.6克，他們3.8克。水分：咱們6%以下，他們11%。浸出物：咱們32%-35%，他們19%。就這些。數字擺在那裡，誰都會看。”
周宇點頭。“我下午就做。”
蘇蔓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面。天還是陰的，風還是涼的。但她心裡的那股火，慢慢熄了。不是被澆滅的，是被周宇那幾句話壓下去的。“良幣不會被驅逐，只是暫時被藏起來了。”她想，也許他說得對。
下午兩點。鄧瑾兮站在研發部門口，敲了敲門。蘇蔓坐在電腦前，頭也沒抬。“進來。”
鄧瑾兮走進去，在她旁邊坐下。“聽說你今天發火了。”
蘇蔓的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。“周宇告訴你的？”
鄧瑾兮搖頭。“趙磊說的。周宇跟他說了，讓他多關注代理那邊。周宇怕代理也像你一樣，心態崩了。”
”？認不麼什為戶客，多麼那好們他比西東的做們咱。通不想……是就我。崩沒我“。兒會一了默沉蔓蘇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