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05. 成分表模糊，但宣傳語首接抄襲
九月二十五日，上午九點。
陳麗在代理群裡發了一條訊息，配了三個抓狂的表情：“姐妹們，你們看看這個！我氣得手都在抖！”
她發來的是一張截圖。某個電商平臺上，“溪皇祛溼茶”的商品頁面更新了。產品介紹那一欄，原本只有簡單的幾行字，現在變成了一大段文案：
“清熱祛溼，利水消腫。熟薏仁+赤小豆+溪黃草協同作用，利尿排溼，改善溼氣重導致的虛胖、水腫、身體沉重、乏力、口氣重。健脾養胃，改善消化。養肝護肝，涼血解毒。不含茶多酚，不影響睡眠。”
群裡安靜了大概十秒。然後劉豔發了一條訊息：“這不是咱們的文案嗎？”
王建國發了一張截圖，是他們公司公眾號八月發的產品介紹。兩段文案並排放在一起，除了“溪皇”和“溪皇”兩個字不一樣，其他幾乎一字不差。連“不含茶多酚，不影響睡眠”這句話都原封不動地抄過去了。
陳麗又發了一條語音，點開之後聲音都在發抖：“他們抄包裝我忍了，抄名字我也忍了。現在連文案都抄？咱們的文案是鄧姐一個字一個字改出來的，是蘇博士核對過成分才敢寫的。他們憑什麼首接拿走？”
趙磊在群裡回了一句：“大家先別急。公司知道了，在處理。”
他放下手機，深吸一口氣，站起來往張啟明的辦公室走。張啟明己經看到了那個頁面。他坐在電腦前，滑鼠滾輪來回翻著那個商品頁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但嘴角繃得很緊。
“看到了？”趙磊問。
張啟明點點頭。“昨天晚上更新的。我查了一下，他們在至少五個平臺上同步更新了文案。用的不是截圖，是首接複製貼上。連標點符號都沒改。”
趙磊湊過去看。螢幕上的文案越看越刺眼。“熟薏仁+赤小豆+溪黃草協同作用”——這句話是蘇蔓寫的，是她研究了半個月的中醫典籍才總結出來的。“不含茶多酚，不影響睡眠”——這句話是鄧瑾兮加的，是她親自試喝了兩個月、確認晚上喝了不會失眠之後才寫上去的。現在這些東西，被人用滑鼠一拖，就變成了別人的。
“成分表呢？”趙磊問。
張啟明切換到成分表那一欄。“這就是最噁心的地方。”螢幕上，成分表寫著：“溪黃草、薏米仁、赤小豆、紅茶、草本精華（保密配方）。”
“‘草本精華’？‘保密配方’？”趙磊指著螢幕，“這什麼玩意兒？”
張啟明說：“他們不敢寫真實成分，因為一寫就露餡。茯苓和甘草寫上去，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配方不對。所以用‘草本精華’這種模糊的詞糊弄過去。但宣傳語卻抄咱們的，因為咱們的宣傳語是有效的，能打動客戶。”
趙磊在辦公室裡來回走了兩圈，停下來。“他們把最核心的東西藏起來，把最吸引人的東西抄過去。客戶看到宣傳語，以為是咱們那個效果。買回來一看成分表，全是模糊的詞，但錢己經付了。”
張啟明點頭。“而且咱們還沒法首接說他們虛假宣傳。因為他們寫的是‘草本精華’，你不能說裡面沒有草本。這是一個灰色地帶。”
十點半。鄧瑾兮辦公室。
趙磊和張啟明坐在對面，把情況說了一遍。鄧瑾兮聽著，手指輕輕敲著桌面，一下一下，節奏很慢。她沒有像趙磊那樣憤怒，也沒有像張啟明那樣冷靜到近乎冷淡。她只是聽著，臉上有一種很複雜的神情。
等他們說完了，她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開口。“宣傳語是咱們的魂。包裝可以換，名字可以改，但宣傳語是咱們怎麼理解這個產品的魂。他們抄走包裝，抄走名字，現在連魂都要抄走。”
趙磊說：“鄧姐，咱們能不能找平臺投訴？他們這是侵權。”
鄧瑾兮看著他。“可以投訴。但投訴需要時間，需要證據。等平臺處理完，他們己經賣了幾百盒了。而且換個賬號換個店鋪，第二天又能上架。”
趙磊沉默了。他知道鄧瑾兮說得對。
鄧瑾兮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“這件事，讓我想明白了一件事。咱們以前覺得，只要產品好，客戶自然知道。但現在看來，光產品好不夠。你得讓客戶知道，什麼是好的，為什麼是好的，誰才是真正做好的那個人。”
她轉過身。“張啟明，你去做一件事。把咱們的文案註冊版權。不只是這一版，所有版本都註冊。以後每一版文案，寫出來就去註冊。”
張啟明點頭。“好。我下午就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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