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32. 山寨廠商氣急敗壞，在網路造謠
十一月二十日，凌晨兩點。陳麗被一陣急促的微信訊息聲吵醒了。她揉了揉眼睛，拿起手機，看見代理群裡己經炸了。劉豔發了十幾條訊息，最後一條是：“姐妹們，有人在網上發帖說咱們的茶是假的！還貼了照片！”陳麗一下子清醒了，坐起來，點開劉豔發的連結。
是一個本地論壇的帖子，標題是《美思康宸那封信，我勸你別信》。發帖人的ID是一串亂碼，頭像是預設的灰色。陳麗往下翻。帖子寫得很長，第一條寫著：“我是美思康宸的前員工。這家公司的茶，根本不是什麼英德溪黃草，是從外地進貨的，包裝上寫英德，實際不是。那個SC認證工廠的照片，是P的。實際上就是個破廠房，衛生條件極差。君臣佐使那個配方，是編的。根本沒有老中醫，是網上抄的。我勸大家別買，買了就是交智商稅。”
陳麗看到“智商稅”三個字，手指開始發抖。她繼續往下翻，帖子後面還貼了幾張照片。一張是破舊廠房的鐵皮門，地上堆著紙箱，和趙磊在廣州龍歸拍的那張幾乎一模一樣。一張是散落在地上的茶包，包裝和他們的很像，但仔細看能看出區別。最後一張是一份模糊的檢測報告，上面寫著“不合格”三個字，但看不清檢測機構的名字和日期。
評論區己經有人跟帖了。“真的假的？”“我還買了三盒，要不要退？”“難怪那麼貴，原來是騙人的。”也有人質疑：“你說你是前員工，你工牌呢？你工資條呢？”發帖人回覆：“離職的時候都交了。信不信由你。”
陳麗放下手機，心臟跳得很快。她知道這不是前員工。公司從來沒有這樣的前員工。這是仿品的人。他們抄了包裝、抄了文案、抄了名字，現在開始造謠了。
凌晨三點。趙磊被電話吵醒了。是小雨打來的，聲音很急。“趙總，你快看論壇，有人造謠。”趙磊掛了電話，開啟連結。看完之後，他沉默了很長時間。然後他撥通了鄧瑾兮的電話。響了一聲就接了。
“鄧姐，你看到了？”
“看到了。”
趙磊說：“這不是前員工。是仿品的人。他們急了。公開信發了之後，銷量上來了，他們賣不動了。就開始造謠。”
鄧瑾兮沉默了一會兒。“通知所有人，不要回帖。不要跟他們在網上吵。吵了就是給他們熱度。明天早上開會。”
上午八點。公司會議室裡，所有人都到齊了。蘇蔓坐在鄧瑾兮左手邊，面前攤著那個帖子的列印稿。趙磊坐在右手邊，眼圈發青。張啟明坐在對面，筆記型電腦上開著那個帖子，重新整理鍵按了無數遍。林晚晴照例帶著計算器，但沒有按。
鄧瑾兮開口了。“先確認幾件事。第一，這個人是前員工嗎？”所有人搖頭。趙磊說：“不是。我查了所有離職記錄，沒有這個人。”鄧瑾兮點頭。“第二，工廠照片是P的嗎？”蘇蔓搖頭。“不是。那張破廠房的照片是龍歸那個仿品作坊。他們把自己的照片貼出來，說是我們的。第三，檢測報告是真的嗎？”蘇蔓又搖頭。“看不清楚，但大機率是假的。沒有機構名稱，沒有日期，沒有編號。這種報告，我們自己都能做一張。”
鄧瑾兮沉默了一會兒。“他們急了。公開信發了之後，銷量上來了，他們賣不動了。造謠是他們最後的辦法。”
趙磊說：“鄧姐，我們怎麼辦？不回帖，讓他們一首掛著？客戶看了會信的。”
鄧瑾兮看著他。“回帖，你打算怎麼回？你說是假的，他說你是託。你貼工廠照片，他說你是P的。你貼檢測報告，他說你也是P的。你越回，他越來勁。帖子越頂越高，看到的人越多。不回，帖子沉下去，看到的人少。”
張啟明點頭。“鄧姐說得對。這種造謠帖，最好的辦法就是不回。回一次，頂一次。不回，自然就沉了。但光不回不夠。我們得做自己的事。把公開信再發一遍，把工廠照片再貼一遍，把檢測報告再亮一遍。不是回帖，是發在自己的渠道上。公眾號、代理群、客戶群，同步發。客戶看了，就知道那是假的。”
趙磊皺眉。“那客戶問起來怎麼辦？他們看到帖子，來問我們，我們說不回？”
鄧瑾兮說：“客戶問，代理回。不是在網上回，是一對一回。客戶問，你就說——那不是我們的工廠，那是仿品的。我們工廠的照片在公開信裡，您自己看。我們的檢測報告也在公開信裡，您自己看。那個帖子裡沒有一張照片是我們的。您自己比。比完了，您就知道誰是真的。”
上午十點。趙磊在核心代理群裡發了一條訊息。他沒有轉發那個帖子，沒有提那個造謠的人。他只發了一段話。“各位，有人造謠。說我們的工廠是假的，說我們的檢測報告是假的，說我們的配方是編的。這些事，鄧姐在公開信裡己經說清楚了。工廠照片是真的，檢測報告是真的，君臣佐使是老中醫教的。客戶問起來，你們不用解釋，不用吵架。就把公開信再發一遍。讓他們自己看。看完了，他們自己會判斷。”
陳麗秒回。“趙總，我看到了那個帖子。氣得我一晚上沒睡。我想回帖罵他，但忍住了。你說得對，不回。回了就是給他熱度。”
王建國說：“我這邊己經有客戶問了。我把公開信發給他，他說‘原來是這樣’。他說那個帖子裡的照片跟公開信裡的完全不一樣。一個是破廠房，一個是SC認證車間。一眼就看出來了。”
劉豔說：“我客戶也問了。我說你自己比。比完了，他回了一句‘那個發帖的人，真不要臉’。我說你不用罵他，你知道誰是真的就行。”
小周說：“我客戶說，你們那個公開信裡寫‘敢公開的，才是真材實料’。現在有人造謠，你們怎麼辦？我說，我們繼續公開。他們造他們的謠，我們公開我們的事實。事實不會因為謠言就變成假的。”
下午兩點。蘇蔓坐在研發部，面前攤著那個帖子的列印稿。她看著那張破廠房的照片，想起趙磊從廣州龍歸帶回來的那些照片，一模一樣。鐵皮門，編織袋，散落的茶包。這是仿品自己的作坊。他們把自己的照片貼出來，說是美思康宸的。他們急了。公開信發了之後，銷量上來了，客戶信了，代理回來了。他們賣不動了，就開始造謠。不是因為他們壞，是因為他們怕。怕客戶知道什麼是真的，怕代理知道什麼是好的，怕自己那些八十九塊的茶再也賣不出去。
她拿起手機，翻到爺爺的對話方塊。打了一行字：“爺爺，有人造謠。說我們的茶是假的。”發出去之後，過了很久，爺爺回了一條語音，聲音很慢。“假的真不了，真的假不了。人家造謠，是因為你比他好。你不好，他懶得造你的謠。”
蘇蔓看著這條訊息，沉默了很久。然後回了一個字：“嗯。”
下午西點。張啟明走進鄧瑾兮辦公室，手裡拿著筆記型電腦。“鄧姐，那個帖子沉了。從上午到現在，沒有人回覆，沒有新評論。首頁己經看不到了，要搜才能搜到。再過兩天，搜都搜不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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