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67. 蘇蔓試探：“美思康宸的溪皇薏溼茶也能？”
西月二日，上午十點半。
蘇蔓站在康源食品的包裝車間裡，手裡拿著一個摺好的紙盒。淺綠色的底色，圓形的產品圖，字型跟他們的幾乎一樣。她把這個紙盒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，然後放下，抬起頭看著陳國強。
“陳總，你們這邊主要做哪些品牌的代工？”
陳國強站在她旁邊，手裡拿著那串鑰匙，一首在晃。鑰匙碰撞的聲音在車間裡叮叮噹噹地響，有點刺耳。“什麼牌子都有。大牌子小牌子都做。您給個樣品，我們就能照著做。”
蘇蔓點點頭，走到長條桌邊。桌上堆著幾個不同品牌的紙盒，她一個個拿起來看。有一個叫“清禾茶”，包裝是白色的，走簡約路線。有一個叫“潤元堂”，包裝是深綠色的，看著像老字號。還有一個——她的手指停住了。淺綠色底色，圓形產品圖，背面沒有溯原始碼。溪香薏溼茶。就是上個月山寨店賣的那種。
她把那個紙盒拿起來，翻到正面，仔細看了看。“這個牌子，做得還挺像的。”
陳國強走過來，看了一眼她手裡的紙盒，笑了。“這個是我們的大客戶。一個月走兩萬盒。深圳的一個牌子，賣得可好了。”
“深圳的？”蘇蔓的語氣很隨意，“我好像在市面上見過。叫什麼來著……”
“溪香薏溼茶。”陳國強壓低了聲音，像在說什麼秘密，“這個牌子是仿美思康宸的。美思康宸你知道吧？就是那個做溯原始碼的，上過報紙的。他們家賣得貴，一盒兩百多。我們這個客戶做的一模一樣，賣一百二，便宜八十塊。一個月走兩萬盒，你說好不好賣？”
蘇蔓的手指緊了一下，但臉上沒什麼表情。“一模一樣的？配方也能做成一模一樣的？”
陳國強把紙盒從她手裡拿過去，放回桌上，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。“蘇總是行家，我跟您說實話。配方這個東西，沒有什麼一模一樣的。但八九不離十。美思康宸的溪皇薏溼茶，我們拆過，分析過。溪黃草、薏米、赤小豆、茯苓，就這些東西。比例我們調過好幾次，現在這個版本，客戶喝了說跟美思康宸的差不多。成本只有他們的三分之一。”
蘇蔓看著他。“三分之一？”
“對。美思康宸的原料成本我打聽過，八十六塊。我們的成本，三十二塊。差了兩倍多。”陳國強伸出三根手指，在蘇蔓面前晃了晃，“三十二塊，賣一百二。您算算這個利潤。”
蘇蔓沒說話。她走到原料倉庫門口，回頭看了陳國強一眼。“陳總，美思康宸的溪皇薏溼茶，你們也能仿？”
陳國強跟過來，推開鐵門。“能。我們拆過三批，每一批都做過檢測。他們的配方其實不復雜，就是原料好。英德的溪黃草，貴州的薏米，山東的赤小豆。這些東西，我們都能找到替代的。江西的溪黃草，便宜八倍。味道差一點，但客戶喝不出來。薏米用碎的，反正泡在水裡看不出來。赤小豆用陳的，顏色發白，但加點色素就紅了。”
他走到原料架前，拿起一袋溪黃草，拍了拍。“蘇總您看，江西的溪黃草，八塊錢一斤。顏色是暗了點，但打成粉之後，誰看得出來？美思康宸用的英德溪黃草，六十八一斤。差了八倍半。但客戶喝的是茶，不是看顏色。口感調一調，差不多的。”
蘇蔓接過那袋溪黃草，捏了捏。潮溼的，有些葉子己經粘在一起，結成小塊。她放在鼻子下面聞了一下，有一股悶過的黴味，不是溪黃草該有的清香。
“這個受潮了。”她把袋子放回去。
陳國強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“蘇總鼻子真靈。這批是有點潮，但沒事，烘一烘就好了。烘乾機就在隔壁，溫度調到六十度，烘兩個小時，跟新的一樣。”
蘇蔓沒接話。她走到薏米袋子前，解開扎口，抓了一把出來。薏米是碎的，顆粒大小不均，裡面混著一些發黃的。她把幾粒發黃的挑出來，放在掌心。“這個薏米是陳的。至少兩年。”
陳國強的笑容收了收。“蘇總，您這是來代工的，還是來質檢的？”
蘇蔓把薏米放回袋子，拍了拍手。“陳總，我是來代工的。但我要對我的客戶負責。您這邊的原料，溪黃草受潮，薏米是陳的，赤小豆發白，茯苓是粉末狀的。這些東西做出來的茶，客戶喝了，跟我承諾的不一樣。我不能拿這種東西去交差。”
陳國強看著她，眼神變了。不再是笑眯眯的，是一種被戳到痛處的惱火。“蘇總，您要什麼樣的品質，我們就做什麼樣的品質。您給多少錢，我們就做多少錢的貨。您給八十六塊的成本，我也能用英德的溪黃草、貴州的薏米、山東的赤小豆。但您給的代工價是多少？您昨天電話裡說的是三十塊一盒。三十塊，就只能用三十塊的料。”
蘇蔓看著他。“如果我要仿美思康宸的配方，用他們的原料，一盒要多少錢？”
陳國強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“蘇總，您到底是想做自己的牌子，還是想仿美思康宸？”
“我就是問問。瞭解一下行情。”
陳國強靠在架子上，雙手抱在胸前。“用英德的溪黃草、貴州的薏米、山東的赤小豆，再加華測的檢測報告，一盒成本至少九十。再加上包裝、人工、物流，一百出頭。您賣多少錢？賣兩百？客戶買美思康宸的也是兩百，憑什麼買您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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