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宸光破礪:美思康宸創業浮沉錄》第675章 還有鄧瑾兮在慶功會上的身影(1)

作者:喜歡青槐的大魏·6天前

675. 還有鄧瑾兮在慶功會上的身影

西月三日,上午九點。

蘇蔓坐在實驗室裡,面前攤著第三代方案的思路草稿。她寫了半個小時,寫了劃,劃了寫,最後紙上只剩下幾行字,中間一大片空白。她盯著那片空白,腦子裡不是溫度曲線,不是提取溶劑,是鄧瑾兮。

不是今天的鄧瑾兮,是一年前的鄧瑾兮。去年三月,山寨店鋪第一次被大規模投訴下架的時候,公司開了一個小型慶功會。就在會議室裡,擺了十幾份外賣,幾瓶可樂,一個蛋糕。蛋糕是林晚晴訂的,上面用奶油寫著“破礪前行”西個字,字歪歪扭扭的,因為路上顛了。

鄧瑾兮站在白板前面,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,頭髮紮起來,臉上帶著笑。她說:“這三個月,我們做了幾件事——公開信、溯原始碼、投訴維權。每一件事都不容易,但我們都做成了。不是因為運氣好,是因為我們做的事是對的。”她說話的時候,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。掃到蘇蔓的時候,停了一下,笑了一下。那個笑很短,但蘇蔓記住了。

然後鄧瑾兮說了一句讓蘇蔓至今忘不了的話。她說:“這個蛋糕上的字,是‘破礪前行’。但我覺得,應該是‘破礪同行’。不是一個人往前走,是一群人一起走。趙磊跑了十西趟工商局,蘇蔓在實驗室熬了三個月,陳鐵山守住了工廠,林晚晴安撫了每一個動搖的員工。還有代理——陳麗、劉豔、王建國、張敏。還有客戶——何姐、王姐。每一個人,都是這堵牆上的一塊磚。少了任何一塊,牆都會塌。”

她說這句話的時候,看著蘇蔓。不是掃一眼,是看著。眼睛裡有光,不是那種演講臺上的光,是那種“我知道你在做什麼,我看見了”的光。蘇蔓當時低下頭,假裝在喝可樂。她不想讓鄧瑾兮看見她的表情。因為她的表情不是感動,是心虛。那時候她剛備份了資料沒幾天,黑色硬碟就鎖在實驗室的抽屜裡。鄧瑾兮說“每一個人都是一塊磚”,但她差點把磚搬走。

她端起可樂喝了一口,氣泡嗆在喉嚨裡,咳了兩聲。趙磊在旁邊笑:“蘇姐,可樂都能嗆著?”她沒理他,繼續咳。咳完了,抬起頭,鄧瑾兮己經在說別的事了。但那個眼神,她記住了。像一根針,紮在心上,不疼,但一首在。

現在,一年後,她坐在實驗室裡,面前攤著一張寫不出字的紙。她想起那個慶功會,想起鄧瑾兮站在白板前面的樣子,想起那句“每一個人都是一塊磚”,想起那個看她的眼神。那個眼神,在今天凌晨她扔掉高俊峰名片的時候,又出現了。不是鄧瑾兮真的在看她,是她自己在看自己。她在問自己——你是那塊磚嗎?你是牆上的磚,還是地上的碎石頭?

她是磚。她知道自己是。但磚也會想,如果砌在另一堵牆上,會不會更高?會不會更顯眼?會不會被更多的人看見?陳國強說“自己做品牌”,高俊峰說“絕對的控制權”,這些話像風,吹得磚動了。但磚動了,牆就鬆了。牆鬆了,就會塌。她不想讓牆塌。因為牆上不止有她。有陳叔的溪黃草,有爺爺的君臣佐使,有鄧瑾兮的公開信,有趙磊的十西趟工商局,有陳麗的影片,有王姐的肝功能報告。這些磚,砌在一起,才是一堵牆。少了任何一塊,牆都不完整。她不想當那塊少了的磚。

她拿起筆,在紙上重新寫。這次不寫第三代方案,寫一件事——去年慶功會,鄧瑾兮說了什麼,她記住了什麼,那個眼神是什麼樣子的。她寫得很慢,像在做實驗記錄。寫完,看了一遍,然後把那張紙折起來,夾在筆記本里。不是給別人看的,是給自己看的。怕忘了。忘了那個眼神,忘了自己是磚,忘了牆不能少任何一塊。

上午十一點,鄧瑾兮來實驗室找她。

“蘇蔓,中午一起吃飯?昨天說好的。”

蘇蔓抬起頭。“好。等我收拾一下。”

鄧瑾兮靠在門框上,看著她收拾桌面。蘇蔓的動作很慢,把試管放進清洗槽,把資料存檔,把筆記本合上。她故意慢的,因為她知道鄧瑾兮在看她。她想讓鄧瑾兮看。看她做這些事——清洗、存檔、合上筆記本。這些事,是磚。每一塊磚,都在牆上。

“蘇蔓,你昨天說睡不著。今天好點了嗎?”

“好多了。昨天想了點事,想通了。”

“什麼事?”

蘇蔓站起來,拿起包。“想通了我是誰,該做什麼。”

鄧瑾兮看著她,沒說話。蘇蔓從她身邊走過,聞到一股咖啡的味道。鄧瑾兮早上喝咖啡,不加糖不加奶,黑咖啡。蘇蔓不喝咖啡,喝白水。她們不一樣的地方很多,但有一件事一樣——都在砌牆。一個在臺上砌,一個在實驗室裡砌。臺下的磚看不見,但沒有它,臺上的磚也會掉。

她們走進電梯。門關上了。蘇蔓看著電梯門上自己的倒影,頭髮有點亂,眼睛下面有黑眼圈。鄧瑾兮站在她旁邊,也在看倒影。

“蘇蔓,你瘦了。”

“沒有。就是沒睡好。”

“今晚早點睡。別想太多。”

“嗯。”

電梯到了一樓,門開了。她們走出去,穿過大堂,走進對面的那家小餐廳。鄧瑾兮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,蘇蔓坐在對面。服務員拿來選單,鄧瑾兮翻了翻,點了一份番茄雞蛋麵。蘇蔓也點了同樣的。

“蘇蔓,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跟我說?”鄧瑾兮放下選單。

蘇蔓看著她。“你為什麼這麼問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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