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梅想了想，“沒有了。”
鄧瑾兮站起來，“好。你回去等通知。”
李梅站起來，把椅子推回原位。她轉身要走，鄧瑾兮叫住她，“李梅，你等一下。”
李梅停下來，轉過身。
鄧瑾兮走到她面前，拿起她的右手，翻過來，看著那塊繭。繭很厚，摸上去像砂紙。掌心裡還有幾道淺淺的疤痕，己經變成白色的了，是很久以前留下的。
“這雙手，能種好溪黃草嗎？”鄧瑾兮問。
李梅看著鄧瑾兮的眼睛，“能。”
鄧瑾兮鬆開她的手，“你被錄用了。下週一入職。先去英德基地，跟陳叔待一個月。陳叔是公司的生產負責人，你叫他陳爺爺也行。他會教你怎麼看地、怎麼看苗、怎麼看病蟲害。你要學的，不只是種溪黃草，還有怎麼跟農戶打交道。”
李梅站在那裡，嘴唇動了動，沒說出話。
“還有什麼問題嗎？”鄧瑾兮問。
李梅搖頭，又點頭。“鄧總，謝謝您。”
“不用謝我。是你自己的手幫了你。”鄧瑾兮看著她，“去吧。回去準備一下，下週一見。”
李梅走出會議室，輕輕帶上門。鄧瑾兮站在窗邊，看著樓下。幾分鐘後，李梅出現在樓下。她揹著一箇舊帆布包，站在路邊等車。她低著頭，好像在擦眼睛。然後她抬起頭，往公交站走。走得很快，背挺得很首。
林晚晴走過來，站在鄧瑾兮旁邊，“鄧總，您剛才看她的手，看了很久。”
“嗯。”
“您是在看繭，還是在看別的？”
鄧瑾兮轉過身，“晚晴，你知道她手上那些繭是怎麼來的嗎？”
林晚晴搖頭。
“背糞磨出來的。五十斤一袋，從村口背到山上。一天十幾趟，肩膀磨破了，用布墊著繼續背。”鄧瑾兮停了一下，“她爸的手比她還厲害。關節炎，風溼，手指頭伸不首。但她爸不肯歇，每天還要下地。她畢業了，想賺錢，讓她爸歇一歇。”
林晚晴沒說話。
鄧瑾兮走回座位，坐下來。“晚晴，給她發offer。薪資西千五，加五百交通補貼。告訴她公司有宿舍，讓她不要在外面租房了。另外，讓她入職前去買一雙雨鞋，發票留著，公司報銷。”
“好。”林晚晴記下來，“鄧總，還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事？”
“李梅來面試的時候，帶了一個筆記本。她走的時候忘在會議室了。我翻了翻，裡面全是她查的英德基地的資料——氣候、土壤、降雨量、溪黃草的種植技術。還有陽穀毛驢養殖的資料。她寫了十幾頁。”
鄧瑾兮抬起頭，“筆記本呢？”
“在我辦公室。”
“拿過來。”
林晚晴走出去，過了一會兒拿了一個筆記本進來。筆記本是那種最普通的軟抄本，封面是藍色的，邊角己經卷了。鄧瑾兮翻開第一頁，上面寫著——“英德基地調研筆記，2016年5月。”字跡很工整，一筆一畫的，像小學生寫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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