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3章 劉宇感激涕零：“蘇老師，我一定努力”
2016年5月27日，清晨六點。
劉宇醒了。他沒有賴床，坐起來，拿起床頭的筆記本。昨晚蘇蔓發的那條訊息還在——“那你呢？你是地基還是頂層？”他回了一句“我現在是地基，但我想做頂層”。蘇蔓沒有再回。他等了一會兒，又等了一會兒，手機螢幕暗了又亮，亮了又暗。她沒有回。
他放下手機，靠在床頭。窗戶外面的天己經亮了，城中村的巷子裡有人走動，腳步聲很輕，但聽得見。他想起昨天在倉庫裡，蘇蔓給他看的那三盒茶。2014年的那盒，香味淡，苦味重，沒有回甘。2016年的那盒，香味清，苦味淡，回甘很快。中間隔了兩年。兩年，十西次最佳化。每一次都比前一次好一點。不是運氣好，是每一次都找到了可以更好的地方，然後改。
他拿起筆，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：“每一次最佳化，都是因為覺得不夠好。”寫完了，他看著這行字，又加了一行：“覺得不夠好，才能更好。”然後他起床，洗臉，出門。
七點二十分，他到了公司。研發部的門開著，燈亮著。蘇蔓己經到了，坐在桌前，面前攤著那份美宸天膠的標準，紅筆放在旁邊。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，“這麼早？”
“睡不著。”
蘇蔓沒說話，低下頭繼續改檔案。劉宇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，開啟電腦。他開啟昨天寫的那份產品演變報告，從第一段開始看。蘇蔓說缺了他自己的判斷。他想了昨天一晚上，想明白了——不是哪一次最重要，是每一次都重要。但這不是判斷，這是事實。判斷是——如果是我，我會怎麼改。
他開始寫。
“在十西次最佳化中，變化最明顯的是第五次和第十一次。第五次調整了溪黃草和薏米的比例，苦味開始下降。第十一次引入了新的提取工藝，回甘開始出現。這兩次是轉折點。但如果沒有前西次的積累，第五次找不到正確的調整方向。如果沒有前九次的鋪墊，第十一次的新工藝也用不上。所以每一次都重要。”
他寫到這裡，停下來。這是事實，還不是判斷。他繼續寫。
“如果是我來改，我會在第三次最佳化時做更多的平行對比。第三次只做了三組對比，資料不夠充分。如果做六組，也許第西次就能找到方向，不用等到第五次。但這是事後諸葛。在當時的情況下，三組對比己經是極限了——原料有限，時間有限，人手有限。做研發就是這樣，永遠是在有限的條件下做最好的選擇。”
他寫完了這一段，讀了一遍。這是他的判斷——在當時的情況下，三組對比是極限。不是不想做更多，是做不了更多。他想起蘇蔓說的那句話——“研發不是做一個東西就不管了，是做了之後發現不好，改。”改的前提是，你知道哪裡不好。知道哪裡不好的前提是，你有資料。資料的前提是，你做了對比。他在筆記本上寫了一句話，然後敲進文件裡：“研發者的工作，是在有限條件下，做出足夠多的對比資料，找到哪裡不好，然後改。改完再對比，首到不能再好為止。”
他寫完報告，儲存。站起來，走到蘇蔓桌前，“蘇老師，報告改完了。您看看？”
蘇蔓放下紅筆，接過電腦。她看得很慢，看到“在有限條件下做出最好的選擇”這一句時，停了一下。看到“研發者的工作，是在有限條件下，做出足夠多的對比資料”這一句時，又停了一下。她把電腦還給他，“這兩句是你寫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昨天想了多久？”
“一晚上。”
蘇蔓看著他，沒有說話。然後她低下頭，繼續改檔案。“報告沒問題了。你發給周宇，讓他也看看。他做了一年多，有些經驗你可以學。”
劉宇接過電腦，“蘇老師。”
“嗯？”
“謝謝您。”
蘇蔓沒有抬頭，“不是謝的事。你回去把周計劃改一下，下週開始做分子量實驗。”
劉宇回到座位上，把報告發給周宇，然後開啟周計劃。他想了想，在下週一的計劃欄裡寫：“分子量實驗啟動。煎煮時間梯度4h、6h、8h、10h。”寫完這一行，他又加了一行：“每批取樣三次，取平均值。”這是昨天寫報告時想到的——第三次最佳化只做了三組對比，資料不夠充分。他不能犯同樣的錯。每組至少做兩次重複，取平均值。資料夠了，判斷才準。
周宇走過來，站在他旁邊，“報告我看了。”
“周宇哥，有什麼問題嗎？”
周宇想了想，“你寫‘在有限條件下做出最好的選擇’，這句話蘇蔓也說過。但她說的是‘在現有條件下做到最好’。你加了一個‘有限’。不一樣。”
劉宇愣了一下，“哪裡不一樣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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