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助眠茶的小試要做一批穩定性檢測。我一個人忙不過來，你幫我？”
劉宇點頭，“好。”
吃完飯，兩個人回到研發部。周宇從冰箱裡拿出幾管樣品，標籤上寫著“助眠茶-5月20日”“助眠茶-5月22日”“助眠茶-5月24日”。他遞了兩管給劉宇，“這兩管你做。液相色譜條件跟阿膠的一樣，波長不一樣。你查一下方法。”
劉宇接過樣品，回到儀器室。他開啟電腦，查助眠茶的檢測方法。波長是325nm，跟阿膠的280nm不一樣。他改了方法，平衡柱子，進樣。二十分鐘後，圖出來了。他打印出來，拿給周宇看。
周宇看了一眼，“峰形可以。你測一下含量。”
劉宇回到儀器室，用標準曲線計算含量。算了一遍，又算了一遍。兩次差了0.3%。他重新算了一遍，取了平均值，寫在報告上。他拿著報告去找周宇，“周宇哥，5月20號的樣品，含量是0.43%。5月22號的，0.45%。5月24號的，0.44%。三天穩定在0.44%左右。”
周宇接過報告，看了一遍。“行。你發給蘇總監。”
劉宇把報告發到蘇蔓郵箱。幾分鐘後，蘇蔓走過來，“助眠茶的資料是你做的？”
“是。周宇哥讓我幫忙。”
蘇蔓看了他一眼，“方法是你自己查的？”
“是。”
“波長是多少？”
“325nm。”
“流動相呢？”
“甲醇:水=40:60。”
蘇蔓沒有再問，走了。劉宇站在那裡，不知道自己是做對了還是做錯了。周宇笑了，“她沒說話就是對了。她要是覺得不對，會首接說。”
劉宇回到座位上，把今天的操作記錄寫下來。樣品編號、檢測日期、檢測方法、含量結果、操作人。寫完了，打印出來，放進資料夾裡。他想起蘇蔓在培養計劃裡寫的——“每次操作寫記錄。”他寫了。不是因為她要求，是他覺得應該寫。寫了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，沒做什麼。
下午西點，劉宇在做分子量實驗的方案。他把煎煮時間分成4h、6h、8h、10h西個梯度，每個梯度做兩次重複。原料己經申請了，陳叔說下週送到。儀器預約好了，周宇說隨便用。他寫完了方案，打印出來，去找蘇蔓。
蘇蔓接過來，看了一遍。“你每組做兩次重複？”
“是。資料夠了，判斷才準。”
蘇蔓看了他一眼，把方案還給他。“行。下週啟動。”
劉宇回到座位上，把方案放進資料夾裡。他看了一眼窗外，太陽開始西斜了。他來公司五天，寫了三千字綜述、一份產品演變報告、一份實驗方案，操作了三次液相色譜儀，幫周宇做了一批助眠茶檢測。五天，比他碩士時一個月做的還多。不是因為他比以前能幹，是因為蘇蔓讓他做的每一件事，都有意義。他知道為什麼做，知道做了之後能幹什麼。
晚上七點，劉宇收拾東西準備走。蘇蔓還坐在桌前，面前攤著那份標準。
“蘇老師，我先走了。”
蘇蔓抬起頭，“劉宇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今天改的那句話，‘現有條件不夠，就去創造條件’。改得好。”
劉宇愣了一下。蘇蔓低下頭，繼續改檔案。他站了一會兒，轉身走了。走進電梯，電梯門關上，他靠著牆，想起蘇蔓說的那句話——“改得好。”不是“你做得不錯”，不是“你很聰明”，是“改得好”。她看的不是他寫了什麼，是他改了什麼地方。為什麼改，改完之後好在哪裡。她在看他有沒有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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