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宸光破礪:美思康宸創業浮沉錄》第719章 話中深意,劉宇似懂非懂(1)

作者:喜歡青槐的大魏·3小時前

第719章 話中深意,劉宇似懂非懂

2016年6月7日,晚上七點半。

劉宇沒有走。他坐在研發部的桌前,面前攤著那份分子量實驗的資料。第三批己經做完了,第西批要等下週一。他現在沒事幹,但又不想走。周宇走了,蘇蔓還在。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,面前攤著那份美宸天膠的標準,紅筆放在旁邊。她在改第六版。

劉宇看著她的背影,想起今天早上她對周宇說的那句話——“看見沒,跟對人很重要。”他當時正在門口換鞋,聽到了,但沒聽全。他只知道蘇蔓在說李梅,在說周宇,在說跟對人。誰跟對了誰?李梅跟對了老張頭?周宇跟對了蘇蔓?那他跟對了誰?他跟的是蘇蔓。蘇蔓算不算“對的人”?他想了很久,沒想明白。

他站起來,走到飲水機前接水。經過蘇蔓座位的時候,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,“還沒走?”

“馬上。”他接完水,回到座位上。他開啟筆記本,翻到今天早上寫的那一頁——“分子量實驗第西批計劃,下週一做。”他看著這行字,想起蘇蔓說“資料不夠的時候,不要急著下結論”。這句話他聽懂了。資料不夠,結論就是錯的。多做一次,資料夠了,結論才對。這是技術上的事,他懂。但“跟對人很重要”不是技術上的事,是人的事。他不懂。

他合上筆記本,走到蘇蔓桌前。“蘇老師,我能問您一個問題嗎?”

蘇蔓放下紅筆,“問。”

“您今天早上說‘跟對人很重要’。什麼叫跟對人?”

蘇蔓靠在椅背上,看著他。“你覺得呢?”

劉宇想了想,“是找到一個好師傅,能教自己東西?”

“這是其一。”蘇蔓說,“但不是最重要的。李梅跟的老張頭,種了三十年地,經驗多。但老張頭不寫,李梅寫。老張頭不說為什麼,李梅自己想為什麼。李梅跟老張頭,學的不是技術,是態度。老張頭對地的態度——認真、不糊弄、不圖省事。李梅學了這個,然後自己往前走。”

劉宇站在那裡,手裡端著水杯。“那我跟您,學的是態度?”

蘇蔓看著他,“你跟我快兩個星期了。你學到什麼了?”

劉宇想了想,“學到要寫周計劃、周總結。學到做實驗要多做重複,資料夠了再下結論。學到寫報告要寫自己的判斷,不能只抄文獻。”

“這些是方法。”蘇蔓說,“方法可以教。但態度教不了。態度是你自己的。你想不想把事做好?想不想搞清楚為什麼?想不想讓別人也能學會?這些都是你自己的事。我能做的,是給你指個方向。走不走,是你的事。”

劉宇站在那裡,沒有說話。

蘇蔓低下頭,繼續改檔案。“你回去想想。想清楚了,下週的周計劃寫出來給我。”

劉宇回到座位上,把水杯放下。他坐在那裡,看著窗外的天。天己經暗了,六月的深圳,天黑得晚,但終究會黑。他想起自己來公司之前,在家裡想——找一份工作,好好幹,學點東西,攢點錢。來了之後,蘇蔓給他寫培養計劃,教他看文獻、做實驗、寫報告。他覺得夠了。但蘇蔓說的不是這些。她說的是——你想不想把事做好?想不想搞清楚為什麼?想不想讓別人也能學會?這些不是工作的事,是自己的事。

他開啟筆記本,翻到新的一頁,寫:“什麼是‘跟對人’?”然後他停下來。他不知道答案。他想了想,寫:“跟對人,不是找到一個好師傅。是找到一個讓自己想往前走的人。”寫完了,他看著這行字。蘇蔓是不是這樣的人?她是。她讓他想往前走。不是因為她說“你要往前走”,是因為她自己就在往前走。她每天來公司最早,走的最晚。她寫標準,一遍一遍地改。她看文獻,看到凌晨。她帶周宇,帶他,還要帶李梅。她不只是在做事,是在做標準、做體系、做傳承。他想不想成為這樣的人?想。但他不知道怎麼成為。

他合上筆記本,站起來。“蘇老師,我先走了。”

蘇蔓抬起頭,“嗯。”

劉宇走出研發部,走進電梯。電梯門關上,他靠著牆,腦子裡全是蘇蔓說的那句話——“態度是你自己的。我能做的,是給你指個方向。走不走,是你的事。”他站在電梯裡,看著鏡面裡的自己。頭髮有點長,該剪了。眼睛下面有黑眼圈,最近睡得晚。嘴角是平的,不是笑也不是不笑。他問自己:你想不想往前走?想。怎麼走?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站在原地肯定不對。

電梯到一樓,門開啟。他走出去,站在公司門口。夜風吹過來,六月的深圳,風是溫的。他深吸一口氣,往公交站走。走得很慢,因為他還在想——什麼叫“往前走”?是多學一點技術?是早來晚走?是寫周計劃周總結?這些是手段,不是目的。目的是什麼?他把這個問題裝在腦子裡,上了公交車,坐在靠窗的位置。車子啟動,窗外的街景一幀一幀地往後跑。他看著那些燈,想起蘇蔓說過的話——“研發者才是公司的靈魂。你要做的,不只是學會怎麼做,是學會為什麼這麼做。學會了,你就不是跟著別人走的人,是領著別人走的人。”

領著別人走。他現在是跟著別人走。跟著蘇蔓,跟著周宇。他想領著別人走,但他不知道怎麼領。他連自己都領不明白。

車到了,他下車,走進城中村。巷子裡很暗,路燈昏黃。他走到出租屋樓下,掏鑰匙開門,上樓。房間很小,十平米,一張床,一張桌子,一個衣櫃。他坐在床上,拿出筆記本,翻開。他看見自己寫的那行字——“跟對人,不是找到一個好師傅。是找到一個讓自己想往前走的人。”他看著這行字,覺得不對。不是讓自己想往前走,是讓自己知道往哪走。蘇蔓讓他知道了方向——做研發,做標準,做傳承。但他不知道具體怎麼走。每天寫周計劃、做實驗、寫報告,這些是具體的事。做了這些,就是在往前走嗎?他想了想,覺得是。但不是全部。他還要想——為什麼做這些?做了之後能幹什麼?不做會怎樣?

他拿起筆,在筆記本上寫:“往前走,不是做更多的事。是做的每一件事,都知道為什麼。”寫完了,他看著這行字,覺得這次對了。蘇蔓教他的,不是怎麼做實驗,是為什麼做實驗。實驗是為了驗證假設,假設是為了解決問題,問題是為了把產品做好。每一件事都有為什麼。知道了為什麼,就不會迷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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