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芳入職了。蘇蔓給她安排在張曉旁邊，靠牆的位置。桌子是新買的，電腦也是新的。王芳坐下來，開啟電腦，看著桌面上的資料夾——阿膠文獻、助眠茶資料、溪皇薏溼茶工藝、美宸天膠標準。她一個一個地開啟，一個一個地看。
“王芳，你先把阿膠的文獻看一遍。”蘇蔓走過來，遞給她一個隨身碟，“裡面有二十篇。看完之後寫一份總結，下週一交。”
王芳接過隨身碟，“好。”
蘇蔓走回自己的座位，看了一眼研發部。五個人，把二十平的房間塞得滿滿當當。周宇在實驗臺前做檢測，劉宇在電腦前寫報告，張曉在看文獻，王芳在整理桌面。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做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位置。她想起兩年前，研發部只有她一個人。一張桌子，一臺儀器，一個筆記本。現在五個人了，桌子不夠坐，儀器不夠用，筆記本堆了一摞。但她覺得踏實。不是因為她管的人多了，是因為她不用一個人扛了。
中午，食堂。五個人坐在一起，把一張小桌子擠得滿滿的。蘇蔓坐在中間，左邊是周宇，右邊是劉宇。張曉坐在對面，王芳坐在張曉旁邊。
“研發部終於有五個人了。”周宇說。
“是啊。以前就我和蘇總監兩個人，忙不過來。”劉宇夾了一塊排骨。
張曉笑了，“我剛來的時候，還以為研發部很大。沒想到就這麼一小間。”
王芳沒說話，低頭吃飯。蘇蔓看了她一眼，“王芳，你以前在藥企，食堂怎麼樣？”
王芳抬起頭，“比這裡好。但氛圍不一樣。那裡大家都不說話，吃完就走。這裡大家還聊天。”
蘇蔓沒再問，繼續吃飯。
下午，蘇蔓把五個人叫到一起，開了個會。會議室太小，坐不下五個人，就在研發部開的。蘇蔓站著，其他人坐著。
“研發部現在五個人了。我把分工說一下。”蘇蔓翻開筆記本，“周宇，你負責助眠茶的中試和後續最佳化。劉宇，你負責分子量實驗的收尾和報告撰寫。張曉，你負責阿膠文獻的整理和標準的補充。王芳，你負責溪皇薏溼茶工藝檔案的梳理和GMP體系的搭建。”
西個人都點頭。
蘇蔓繼續說，“每週一上午，我們五個人開一次會。每個人說上週做了什麼、這周要做什麼、遇到了什麼問題。有問題大家一起想辦法。”
周宇舉手，“蘇總監，GMP體系我一個人搭過嗎？”
“王芳幫你。她懂GMP，你懂產品。你們倆配合。”
王芳看了周宇一眼，點頭。
散會了。五個人各自回到座位上。蘇蔓站在窗邊，看著窗外的深圳。福田區的街景很亮，陽光很好。她想起兩年前，研發部只有她一個人。她坐在那張舊桌子前，寫溪皇薏溼茶的研發報告。寫了三天，寫了八千字。寫完了，自己都嚇了一跳——原來做了這麼多。現在不用她一個人寫了。周宇寫、劉宇寫、張曉寫、王芳寫。每個人寫自己負責的那一塊。寫完了，她看。看了不行，改。改完了再看。看到行為止。她不用再一個人寫八千字了，但她要看西份報告，每份兩千字。加起來還是八千字。但她覺得值。因為這八千字不是她一個人的，是五個人的。
晚上七點，蘇蔓還沒有走。周宇走了，劉宇走了，張曉走了。王芳還在。她坐在自己的位置上，面前攤著二十篇文獻，正在看第三篇。
“王芳，還不走？”
王芳抬起頭，“我把這篇看完就走。”
蘇蔓走過去，站在她旁邊，“看得懂嗎？”
“有一些不太懂。我以前做QC，只負責檢測，不管原理。現在要寫標準了，才發現自己不懂的東西很多。”
蘇蔓看著她，“不懂就學。沒人一開始就懂。”
王芳點頭，“我知道。所以我在看。”
蘇蔓走回自己的座位，坐下來。她開啟電腦，把美宸天膠的標準又看了一遍。第六版了。她還在改。不是因為她寫得不好，是因為她覺得還能更好。每一遍都能發現可以改的地方。改完了，再看。再看，再改。改到不能再改為止。這就是研發。不是做一個東西出來就不管了，是做了之後發現不好，改。改了之後發現還不夠好，再改。改到不能再改了，才算好。
她儲存文件，關掉電腦。站起來，看了一眼王芳。她還在看文獻，眉頭皺著，手指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。蘇蔓沒有打擾她，走出研發部，關上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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