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馬上。你有事？”
小雨走進來，坐在對面的椅子上。“林經理，我想問一下孝順金的事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我選了一百塊的檔。不是我不願意多出，是我工資不高，出多了怕不夠花。”小雨低著頭，“但我媽身體不好，每個月要吃藥。一百塊不夠。我想多出一點，又怕月底沒錢。”
林晚晴看著她，“你想出多少？”
“兩百。但我算了一下，出兩百的話，我月底只剩幾百塊。萬一有什麼事，怕應付不過來。”
林晚晴想了想，“你可以先出一百。等以後漲工資了，再調。孝順金每年可以調一次檔次。不是定了就不能改的。”
小雨抬起頭，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方案裡寫了，每年一次。你明年工資漲了，調到兩百。你媽不會差這一年。”
小雨笑了，“好。那我先出一百。明年再調。”
她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又停下來。“林經理，其實我不是不願意給父母錢。我是怕我自己不夠花。說出來挺丟人的。”
林晚晴看著她，“不丟人。每個人都是從不夠花過來的。我剛畢業的時候，比你還不夠花。”
小雨笑了，走了。林晚晴坐在那裡，看著門口。小雨剛才說的那些話，她都知道。年輕員工不是不孝，是剛起步，手頭緊。一百塊也是心意，父母不會嫌少。等他們工資漲了，自然會多出。公司要做的，不是逼他們多出，是等他們長大。
第二天，8月2日，上午十點。
林晚晴在茶水間遇到了小陳。小陳正在泡咖啡，看見她，有點不好意思。
“林經理，昨天我說的那些話，您別往心裡去。”
林晚晴靠在飲水機旁邊，“你說的什麼話？”
“就是……首接發錢那個。”
林晚晴笑了，“你說得沒錯。首接發給你，你再寄回去，是一樣的。但公司想讓你爸媽知道，這不是你寄的，是公司給的。你寄的，他們不捨得花。公司給的，他們花得安心。”
小陳低著頭，攪著咖啡。“我爸媽就是那種人。我過年給他們紅包，他們存著，說給我娶媳婦用。我說不用你們存，我自己掙。他們不聽。”
“所以你爸媽收到公司的錢，不會存著。因為不是你的錢，是公司的錢。公司的錢，花了不心疼。”
小陳抬起頭，“您說得對。我沒想這麼多。”
林晚晴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爸媽下個月收到錢，會給你打電話的。到時候你聽聽他們說什麼。”
小陳點頭，端著咖啡走了。林晚晴站在茶水間裡，看著窗外的天。八月的深圳，天很藍。她想起自己媽媽下個月15號也會收到錢。兩百塊，不多。但媽媽會打電話來說“你們公司真好”。不是錢的事，是心的事。年輕員工現在不懂，等他們的父母打電話來了，他們就懂了。
下午，林晚晴把孝順金的常見問題整理成了一份FAQ，發在公司群裡。第一條就是“為什麼公司不首接把錢發給員工？”答案寫著：“因為公司希望員工父母知道，這是公司的心意，不是員工的心意。公司的心意，父母花得心安。”沒有人再問了。也許他們看了答案就懂了，也許他們還在等父母的電話。
8月15日，晚上。
小陳給林晚晴發了一條私信：“林經理，我爸媽收到錢了。我媽打電話來了，哭了。她說她在村裡跟別人說了，別人都不信有這種公司。她說謝謝您。”林晚晴回覆：“不用謝我。謝鄧總。是她定的。”小陳回了一個“嗯”。林晚晴放下手機，笑了。她知道，從今天開始，小陳不會再問“為什麼不首接發給我”了。因為他媽媽替他問了答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