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5章 第一次，陳鐵山拒絕：“老了，折騰不動”
鄧瑾兮第一次跟陳鐵山提建廠的事，是在一個周西的下午。
那天她剛從惠州代工廠回來，車後備箱裡還裝著三箱有質量問題的退貨。她在路上給陳鐵山打了電話，說想過去坐坐。陳鐵山說行，正好在家。
車停在陳鐵山家樓下的時候，鄧瑾兮在駕駛座上坐了兩分鐘，把要說的話在心裡過了一遍。
上樓，敲門。陳鐵山穿著居家服，腳上一雙舊拖鞋，頭髮比上次見面白了一些。
“陳叔，又來打擾您了。”
“進來吧，你阿姨包了餃子，韭菜雞蛋餡的。”陳鐵山讓開身，“你來得巧，剛出鍋。”
鄧瑾兮換了鞋，走進客廳。桌上擺著一盤熱氣騰騰的餃子，旁邊是醋和蒜泥。陳鐵山的老伴從廚房探出頭，衝她笑了笑：“小鄧來了？快坐，趁熱吃。”
鄧瑾兮沒客氣，坐下來夾了一個餃子。韭菜很新鮮，雞蛋炒得嫩，皮薄餡大。
“好吃。”她真心實意地說。
“好吃就多吃點。”阿姨又端了一碗餃子湯過來，“你們聊，我去買菜。”
門關上，屋裡只剩下鄧瑾兮和陳鐵山。
陳鐵山也坐下來，夾了個餃子，蘸了醋，慢慢嚼著。
“陳叔，我今天去代工廠了。”鄧瑾兮放下筷子。
“又出事了？”
“還是老問題。這次是包裝環節，封口溫度不穩定，有十幾箱的封口強度不達標。雖然沒漏，但保不齊運輸途中會出問題。”鄧瑾兮頓了頓，“我讓他們把那批貨全部重新過了一遍封口機，但心裡不踏實。”
陳鐵山“嗯”了一聲，繼續吃餃子。
“陳叔，我想建自己的廠。”
陳鐵山夾餃子的手停了一下，然後慢慢放下筷子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小鄧，建廠不是說說那麼簡單。”
“我知道。需要錢、地、人、資質。錢在融，地在看，人在找。”鄧瑾兮看著他，“但最缺的是一個能把廠撐起來的人。”
陳鐵山沉默了幾秒，然後搖了搖頭。
“你別看我。我老了，折騰不動了。”
“陳叔，您才六十二。”
“六十二還年輕？我跟你阿姨說好了，以後就在家釣釣魚、種種花，不摻和外面的事了。”陳鐵山把茶杯放下，語氣平淡但堅定，“你找別人吧。”
鄧瑾兮沒有立刻接話。
她低頭看著盤子裡的餃子，韭菜的綠色透過餃子皮隱約可見。
“陳叔，我不是找不到別人。我是找不到像您這樣的人。”她的聲音不大，“您幹了一輩子食品廠，什麼坑都踩過，什麼彎路都走過。您知道哪裡容易出問題，哪裡可以省事但不能省。這些東西，不是看幾本書、上幾堂課就能學會的，是拿三十多年的時間磨出來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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