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陳叔，我知道您擔心什麼。”鄧瑾兮坐回沙發上，語氣變得柔和了一些，“您擔心市場風險，擔心銷量跟不上產能，擔心公司被工廠拖垮。”
陳鐵山看了她一眼，沒有說話。
“我跟您說實話，我也擔心。”鄧瑾兮說，“但我想得很清楚——如果現在不建廠，等銷量衝到代工廠的極限再去建，就來不及了。那時候，要麼斷貨，要麼降低品控。兩條路，都是死路。”
客廳裡安靜了幾秒。
“陳叔，我今天來，不是想讓您馬上答應。”鄧瑾兮站起來，走到陳鐵山面前，“我是想讓您看到，我做了功課，我考慮了風險，我不是拍腦袋做決定。我是真的想把這件事做成。”
陳鐵山抬起頭，看著鄧瑾兮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有光，有熱情，有決心。
但也有一絲疲憊。
他見過很多創業者的眼睛，有的充滿野心，有的滿是算計，有的只剩空洞。鄧瑾兮的眼睛不一樣——裡面有對產品的執念，對團隊的牽掛，對客戶的責任。
他想起自己年輕的時候，也是這樣的眼神。
“小鄧，你坐下。”陳鐵山說。
鄧瑾兮坐下來。
“你這些資料，我都看了。”陳鐵山端起茶杯，又放下了，“規劃做得很細，比我見過的很多大公司都細。但是……”
他停頓了一下。
“但是我要跟你說一個事，你可能沒想過。”
“您說。”
“你建了廠，投了產，品質穩定了，然後呢？”陳鐵山看著她，“你有沒有想過，誰來管這個廠？你不可能天天在廠裡盯著。趙磊要管銷售，林晚晴要管行政，蘇蔓要管研發。你們西個人，沒有一個能全職管工廠。”
鄧瑾兮愣了一下。
她確實沒想過這個問題。
在她的計劃裡，工廠是交給陳鐵山的。如果陳鐵山不來，誰來管？
“所以我說，不是我不想幫，是你們還沒有準備好。”陳鐵山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重，“一個工廠，不是有了廠房、裝置、錢就能轉起來的。它需要一個懂生產、懂管理、懂人、懂裝置、懂工藝的人，天天在那裡盯著。這個人，你們沒有。”
林晚晴在旁邊小聲說：“陳叔，您不就是這個人嗎？”
陳鐵山看了她一眼：“我是，但我老了。你們要找一個能跟你們一起走十年、二十年的人，不是我這種幹不了幾年就要退休的老頭子。”
鄧瑾兮沉默了。
陳鐵山說的是對的。
她一首把陳鐵山當成唯一的答案，但沒有想過，這個答案本身就是問題。
“陳叔，您說的這個問題，我會認真想。”鄧瑾兮站起來，合上電腦，“今天不早了，我們先回去。資料我留在這兒，您有空再看看。”
陳鐵山送她們到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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）完 章667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