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國良比蘇蔓早到，坐在包間裡看選單。他穿著工裝，頭髮上還有灰，顯然剛從工地過來。
“孫工，辛苦了。”蘇蔓進門，把包放下。
“不辛苦。蘇總監，您點菜吧，我什麼都吃。”
蘇蔓點了幾個菜，要了兩碗米飯。
“孫工，工地的進度怎麼樣了？”
孫國良喝了口茶：“主體結構己經蓋到第二層了，下個月封頂。裝置採購也在同步進行，下個月底裝置進場，年底除錯。”
“裝置安裝的時候，研發中心那塊，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嗎？”
孫國良想了想：“研發中心的通風系統，設計院出的圖，您確認過了吧？”
“確認過了。獨立通風，不跟車間串在一起。”
“那就沒問題。施工的時候我會盯著，保證按圖施工。”
蘇蔓點了點頭：“孫工，你在陳叔手下幹了多久了？”
“十幾年了。我畢業就跟著師傅，從食品廠到建築公司，再到美思康宸。”
“你覺得陳叔這個人怎麼樣？”
孫國良放下茶杯，認真地說：“師傅這個人，嚴。嚴到有時候你覺得他不講人情。但事後你會發現，他嚴的地方，都是關鍵的地方。投料誤差、管道清洗、原料存放，這些東西，以前我覺得差不多就行了，師傅非要把標準定那麼高。現在回頭看，要不是他定的標準高，恆豐早就出事了。”
蘇蔓沉默了幾秒。
“孫工，你覺得研發和生產之間，最大的障礙是什麼？”
孫國良想了想：“資訊不通。研發的人不知道生產線上有什麼困難，生產的人不知道研發為什麼要定那麼高的標準。兩邊各幹各的，出了問題互相推。”
“那你覺得怎麼解決？”
“多溝通。像今天這樣，吃頓飯、聊聊天，比開三次會都管用。”
蘇蔓笑了。她請孫國良吃飯，就是想聽他說這句話。
“孫工，以後每個月我請你吃一次飯。你告訴我工地上有什麼困難，生產線上有什麼問題，我想辦法從研發的角度去解決。”
孫國良看著她，有些意外：“蘇總監，您以前不是隻管研發嗎？”
“以前是。現在不是了。”
孫國良沒有追問，端起茶杯：“蘇總監，謝謝您。”
“不是謝我，是謝你自己。你在工地上風吹日曬，我幫不了你什麼，但我能讓你乾的活更順手一些。”
吃完飯，蘇蔓買了單。兩個人走出湘菜館，夜風比前幾天更涼了。
“蘇總監，下個月我請您。”孫國良說。
“不用。我請你。你是幫我的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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