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1章 兩人爭論不休，都堅持己見
散會後，蘇蔓沒有回研發部，而是站在走廊盡頭的窗前，看著樓下停車場的車來車往。
她手裡還捏著那份被陳鐵山畫了圈的裝置清單。兩百三十萬——這個數字像一根刺，紮在她腦子裡。她不是沒想過成本，但她想的是長期收益——更好的品質、更高的效率、更低的能耗。陳鐵山想的卻是短期風險——裝置能不能用、工人會不會操作、膜堵了怎麼辦。
角度不同，結論不同。誰對誰錯？都對。但誰說了算？不知道。
“蘇總監，還沒走？”陳鐵山從會議室出來，看到她的背影，停了一下。
蘇蔓轉過身：“陳叔，我想跟您再聊聊。”
“聊什麼？會上不是聊完了嗎？”
“聊完了，但沒聊透。”
陳鐵山看著她，沉默了幾秒，然後點了點頭：“去我辦公室。”
陳鐵山的辦公室在一樓拐角，不大，但採光好。下午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，照在桌上那盆綠蘿上，葉子綠得發亮。蘇蔓坐在他對面，兩個人隔著一張堆滿圖紙和檔案的辦公桌。
“陳叔，您反對的到底是什麼？是裝置貴，還是工藝本身？”
陳鐵山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。
“蘇總監，我跟你說句實話。我反對的不是工藝，是你們研發做事的習慣。”
蘇蔓愣了一下。
“你們研發做事情，喜歡‘最優解’。最優的配方、最優的工藝、最優的裝置。但生產不是這樣。生產要的是‘可行解’——裝置能用、工人會操作、品質穩定、成本可控。你的最優解，到了生產線上可能根本跑不通。或者跑通了，但成本太高，產品賣不出去。”
蘇蔓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但沒有說出口。
“你今天在會上說，‘客戶體驗值得那百分之十五’。我問你，你知道百分之十五意味著什麼嗎？一盒阿膠成本三百五，加百分之十五就是西百。市場價五百塊，你的利潤從一百五降到了不到一百。一百塊的利潤，還要分給代理、交稅、做售後。你算過嗎？”
蘇蔓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指。
“我沒算過。”
“你沒算過，就敢在會上說‘值得’？”陳鐵山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重，“蘇總監，我不是反對你搞創新。我是反對你在沒算清楚賬之前，就拍胸脯說‘值得’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蘇蔓抬起頭：“陳叔，您說的對。成本賬我沒算細，這是我的問題。但您能不能也回答我一個問題？”
“你說。”
“您反對酶解工藝，真的只是因為成本和風險嗎？還是因為您骨子裡覺得，阿膠就應該用古法熬，用現代工藝做出來的不是阿膠？”
陳鐵山的表情變了。他盯著蘇蔓看了好幾秒，然後移開目光，看向窗外。
“蘇總監，你知道我為什麼從食品廠退休嗎？”
蘇蔓搖頭。
“因為廠裡要上一條新生產線，全自動的，一個人可以管以前十個人的活。我不同意。不是不同意自動化，是不同意他們為了省錢，把品控環節砍掉一半。我跟廠長吵了一架，吵完就退休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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