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景明靠在椅背上，目光從圖紙移到梯隊表，又從梯隊表移到鄧瑾兮臉上。會議室裡很安靜，空調的嗡嗡聲顯得格外清晰。
“鄧總，你的自建工廠，明年三季度投產。從現在到明年三季度，還有九個月。這九個月裡，你們靠恆豐代工。我問你，如果恆豐出了問題，比如火災、水災、裝置故障，不能生產了，你們怎麼辦？”
陳鐵山接話：“陳總，這個問題我來回答。恆豐那邊，我們己經做了應急預案。第一，恆豐的裝置和原料都有保險，出險後保險公司賠付。第二，我們在惠州找了兩家備選代工廠，簽了意向協議，隨時可以切換。第三，自建工廠的裝置和人員己經部分到位，如果恆豐真的出問題，我們可以把部分產能轉移到自建工廠的試生產線。”
陳景明看了看陳鐵山。“陳廠長，你想得遠。”
陳鐵山說：“陳總，不是我想得遠，是不得不遠。代工廠不是自己的，隨時可能出問題。我們只能多做幾手準備。”
陳景明點了點頭，又看向鄧瑾兮。“鄧總，最後一個問題。如果白雲山的訂單量超出預期，你們的生產和品控能跟上嗎？”
鄧瑾兮看著他的眼睛。“陳總，能跟上。但不是靠運氣，是靠計劃。我們的產能爬坡計劃是按季度拆解的——第一個月五百盒，第二個月一千盒，第三個月兩千盒，半年後五千盒。白雲山的訂單量再大，也要按這個節奏走。不是我們不想快，是不能快。快了，品控跟不上。”
陳景明盯著她看了好幾秒，然後笑了。不是客氣的笑，是那種“我抓到你了但我不打算罰你”的笑。
“鄧總，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主動說不願意快的人。別人都跟我說‘我們能很快上量’，只有你說‘不能快’。”
鄧瑾兮說：“陳總，快不是本事，穩才是。”
陳景明站起來，伸出手。“鄧總，你的坦誠，我收到了。你的圖紙和梯隊表，我也看到了。白雲山願意跟你們合作。下週籤合同。”
鄧瑾兮握住他的手。“陳總，謝謝您。”
“別謝我。謝你們自己。產品做得好，團隊管得好，規劃做得好。三好，我才願意合作。”
陳景明走了。鄧瑾兮站在會議室裡，看著桌上那張藍色的圖紙和那張梯隊表。她拿起圖紙，摺疊好，放回檔案袋。又拿起梯隊表，看了一眼上面那些名字——陳鐵山、蘇蔓、趙磊、林晚晴、孫國良、劉宇、林曉、老會計。她看了一會兒，然後合上資料夾，走出會議室。
走廊裡很安靜。她經過陳鐵山的辦公室，門開著，陳鐵山在裡面打電話。看到她經過，他招了招手。鄧瑾兮走進去，陳鐵山對著電話說了句“先這樣”，結束通話了。
“小鄧，你今天講得很好。”
鄧瑾兮坐在他對面。“陳叔，我不是講得好，是說了實話。陳景明這種人，聽不得假話。”
陳鐵山點頭。“他知道咱們的短板，還願意合作，說明他看中的不是咱們現在有多大，是咱們以後能長多大。”
鄧瑾兮沉默了幾秒。“陳叔，自建工廠的事，要加快。白雲山那邊合同一簽，訂單就來了。恆豐的產能撐不了太久。”
“我知道。明天我去仲愷，讓國良加班。年底封頂的目標不變。”
鄧瑾兮站起來。“陳叔，辛苦您。”
“辛苦什麼？幹活。”
鄧瑾兮走出陳鐵山辦公室，經過趙磊辦公室的時候，門關著，裡面傳出來打電話的聲音。她經過林晚晴的工位，林晚晴在整理合同，看到她，抬起頭說：“鄧總，白雲山的合同草案我改好了，發您郵箱了。”
“好。我晚上看。”
鄧瑾兮走進自己的辦公室，關上門。她坐在椅子上，看著窗外。天快黑了，深圳的冬天黑得早。她拿出手機，給蘇蔓發了條訊息：“蘇蔓，陳總走了。他看了自建工廠的圖紙和梯隊表，說下週籤合同。”
蘇蔓很快回復：“好。我去準備批次供貨的品控方案。”
鄧瑾兮回覆了一個“好”字，放下手機。她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睛。腦子裡還在轉陳景明說的那句話——“你是我見過的第一個主動說不願意快的人。”不是不願意快，是不敢快。快了，根基不穩。根基不穩，蓋多高都沒用。
她睜開眼睛，拿起桌上的資料夾，翻到梯隊表那一頁。看著那些名字，她想起陳景明說的另一句話——“你的團隊，是你最硬的資產。”資產。這個詞用得好。資產會增值，也會貶值。增值靠的是培養，貶值靠的是忽視。她不能忽視任何一個人。
。著亮燈的室公辦，了黑天外窗。案草同合的來發晴晚林看始開，腦電啟開，夾料資上合
）完 章938第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