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說回去看協議，下週籤。”陳景明在林博士對面坐下來，“老林，你下週跟我去深圳。簽完合同，再去看一次他們的實驗室和生產線。”
林博士點頭。“好。陳總，您對這家小公司，是不是太謹慎了？”
陳景明看著他。“不是謹慎，是負責。白雲山的牌子，不能砸在我們手裡。”
林博士沒有再問。
陳景明回到自己的辦公室，關上門。他坐在椅子上，從抽屜裡拿出一本筆記本，翻開，找到寫著“美思康宸”的那一頁。上面密密麻麻記著考察的每一個細節——原料標準、檢測方法、工藝引數、品控體系、團隊分工、創始人訪談。他在最後一頁寫了一行字：“鄧瑾兮——格局大、誠信實、文化正。可長期合作。”
寫完了，他合上筆記本，放進抽屜。
秘書敲門進來，手裡拿著一杯茶。“陳總，您的茶。”
陳景明接過茶杯，喝了一口。溫度剛好。
“小周，你幫我訂下週三去深圳的高鐵票。我和林博士兩個人，早上去，下午回。”
秘書在手機上操作了一下。“訂好了。陳總，還要訂酒店嗎？”
“不用。當天來回。”
秘書走了。陳景明靠在椅背上，看著窗外。廣州的冬天灰濛濛的，沒有陽光，但也不冷。他想起今天在茶館裡，鄧瑾兮說“怕辜負”的時候，眼眶是紅的。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，在他一個老頭子面前紅了眼眶，不是因為委屈，是因為認真。認真的人，才會怕辜負。不認真的人，什麼都不怕，什麼都敢做。
他端起茶杯，又喝了一口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，是鄧瑾兮發來的訊息：“陳總，框架協議我看了。沒問題。下週籤正式合同。”
陳景明回覆了一個字：“好。”
他放下手機，從抽屜裡拿出那本筆記本，又翻開。看著那行字——“格局大、誠信實、文化正”。他想了想，在“文化正”後面加了一句：“積善行，思利他。不是口號，是做出來的。”
他合上筆記本，放回抽屜。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窗外，白雲山的廠區盡收眼底——辦公樓、生產車間、倉庫、停車場，灰白色的建築在冬日的天空下顯得肅穆而安靜。他在這片廠區裡待了西十年，從車間主任到副廠長，從副廠長到顧問。他見過太多企業起起落落，見過太多人來了又走。但今天，他在這家小公司身上，看到了自己年輕時的影子——認真、較真、不服輸。
他轉身回到辦公桌前，拿起電話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“鄧總，是我，陳景明。”
電話那頭，鄧瑾兮的聲音有些意外。“陳總？您有事？”
“沒事。就是想跟你說一句——你今天在茶館說的那些話，我都記住了。‘怕辜負’三個字，我會記在心裡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“陳總，謝謝您。”
“別謝我。下週見。”
掛了電話，陳景明坐在椅子上，看著窗外。天快黑了，廣州的冬天黑得早。他打開臺燈，繼續看檔案。
（第855章 完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