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0章 她再一次感到，自己的核心價值，被籠罩在鄧瑾兮的人格魅力之下
蘇蔓是在簽完正式合同的第二天，看到那條新聞的。
林晚晴把連結發在了核心團隊群裡——《白雲山攜手美思康宸，百年老字號賦能新銳國潮品牌》。文章寫得很漂亮，配了簽約儀式的照片——鄧瑾兮和陳景明握手，兩個人都在笑，背景是白雲山總部的會議室，長桌上擺著合同和簽字筆。照片拍得很好，光線柔和，構圖穩重，鄧瑾兮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西裝外套，頭髮盤起來，顯得幹練又溫婉。
蘇蔓點開文章，從頭讀到尾。文章裡提到了美思康宸的創業初心、產品理念、團隊精神，也提到了白雲山的品牌背書和渠道支援。但關於技術，只有一句話：“美宸天膠由美思康宸研發總監蘇蔓領銜開發，採用酶解與膜分離創新工藝。”就這一句。她讀了五遍。第一遍覺得還行，至少提了她的名字；第二遍覺得不夠，她的名字被夾在“美思康宸”和“創新工藝”之間，像一個修飾詞；第三遍開始覺得諷刺——她花了兩年時間，做了幾百組實驗，寫了西十七條標準，最後在新聞稿裡只剩下一句話。第西遍的時候，她把手機扣在桌上，不想再看了。第五遍，她忍不住又拿起來，把那句話反覆看了幾次，確認自己沒有看漏——沒有她的照片，沒有她的採訪，沒有她的任何細節。
劉宇敲門進來，手裡拿著檢測報告。“蘇蔓姐，白雲山第一批產品的檢測報告出來了，您看一下。”
蘇蔓接過報告，翻了幾頁。資料沒問題，判定沒問題。她在最後一頁簽了字，把報告還給劉宇。“可以了。歸檔。”
劉宇接過報告，沒有走。“蘇蔓姐，您看到群裡的文章了嗎？”
“看到了。”
“您不高興？”
蘇蔓抬起頭，看著他。“我為什麼要高興？”
劉宇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沒有說出口。他拿著報告，轉身走了。蘇蔓看著他的背影，心裡想：連劉宇都看出來了，她不高興。她的不高興寫在臉上，藏都藏不住。
下午，鄧瑾兮來找她。
“蘇蔓，晚上的慶功宴你參加嗎？陳景明請客，在白雲山附近的一家酒店。我和陳叔去，你也去吧。”
蘇蔓搖頭。“不去了。今晚要加班，白雲山第一批產品的留樣要複測。”
鄧瑾兮看著她，沉默了兩秒。“蘇蔓，你是不是因為那篇文章不高興？”
蘇蔓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指。“沒有。我就是忙。”
“蘇蔓，文章是白雲山的品牌部寫的，不是我能控制的。我跟他們說，要提你的名字，他們加了。但照片和採訪，他們有自己的考量。”
蘇蔓抬起頭。“瑾兮，我不是在意照片。我在意的是——大家記住的是你，不是技術。陳景明認可的是你的為人，不是我的標準。新聞稿裡寫的是你的握手，不是我的實驗。我做了那麼多，到頭來，我的名字只是一行小字。”
鄧瑾兮在她對面坐下來。“蘇蔓，你知道我為什麼不願意接受媒體採訪嗎？因為每次採訪，他們都會問我‘你是怎麼做到的’，我說‘是我的團隊做的’。但他們寫出來，還是‘鄧瑾兮帶領團隊’。我解釋過很多次，沒用。媒體要的是故事，不是分工。故事需要一個主角，他們選了我。”
蘇蔓的眼眶紅了。“那我的故事呢？誰來講？”
鄧瑾兮握住她的手。“蘇蔓，你的故事，不是靠新聞稿講的。是靠產品講的。美宸天膠在客戶嘴裡，客戶說好，那就是你的故事。代理在朋友圈裡發‘這款阿膠沒有腥味’，那就是你的故事。白雲山的藥師跟客戶說‘這款阿膠的標準比我們還嚴’，那就是你的故事。”
蘇蔓的眼淚掉了下來。“瑾兮，我怕我的故事永遠沒人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陳叔知道。劉宇知道。陳景明也知道。他雖然認可我的為人，但他認可你的技術。不然他不會讓林博士來對接，不會讓劉宇去廣州，不會把那本書送給你。”
蘇蔓擦了擦眼淚。“瑾兮，我真的不想去慶功宴。讓我一個人待著。”
鄧瑾兮站起來，拍了拍她的肩膀。“好。你不去，我跟陳景明說你在加班。”
鄧瑾兮走了。蘇蔓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，看著窗外。天快黑了，深圳的冬天黑得早。她拿起手機，翻到那條新聞，又看了一遍。還是那句話——“美宸天膠由美思康宸研發總監蘇蔓領銜開發，採用酶解與膜分離創新工藝。”
她把手機放下，站起來，走到實驗室裡。劉宇正在做檢測，周宇在整理工藝記錄，張曉在檢查留樣櫃。三個人看到她進來，都抬起頭。
“劉宇，白雲山第一批產品的留樣複測，今天做完。資料出來後發我郵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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