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是媒體提問環節。第一個問題拋給了鄧瑾兮：“鄧總，美思康宸作為一家成立不到三年的小公司，憑什麼獲得白雲山的青睞？”
鄧瑾兮想了想。“憑我們的產品。美宸天膠的品控標準比白雲山自己的標準還嚴。陳總驗證過，認可了。”
第二個問題拋給了陳景明：“陳總，白雲山為什麼選擇跟美思康宸這樣的小公司合作？”
陳景明站起來，接過話筒。“因為他們的產品好，團隊好，創始人好。我跟鄧總說，我看重的不只是產品，更是她的為人。一個怕辜負的人，不會辜負別人。”
第三個問題拋給了蘇蔓：“蘇總監，美宸天膠的技術難點在哪裡？”
蘇蔓站起來，接過話筒。她的手有些抖，但聲音很穩。“難點有兩個。一是去腥，傳統阿膠的腥味來自雜質和苦味肽。我們用了酶解和膜分離技術，把雜質和苦味肽去掉了，同時保留了有效成分。二是標準，我們建立了西十七條品控標準，從原料到成品，每一步都有檢測。比國標嚴，也比歐盟標準嚴。”
記者在本子上飛快地記。
提問環節結束後，主持人宣佈儀式結束。鄧瑾兮和陳景明被媒體圍住，又拍了幾輪照片。蘇蔓退到角落，看著人群。劉宇站在她旁邊，手裡拿著一瓶水。
“蘇蔓姐，您講得很好。”
蘇蔓沒有回答。她看著鄧瑾兮在人群中的樣子——被閃光燈包圍，被記者追問，被陌生人握手。那是她的世界，不是蘇蔓的。蘇蔓的世界在實驗室裡，在那臺高效液相色譜儀前面，在那西十七條標準裡。
鄧瑾兮終於從人群中擠出來，走到蘇蔓面前。她的額頭上有細密的汗珠，妝有些花了。
“蘇蔓，你剛才講得很好。”
“瑾兮，你也是。”
鄧瑾兮笑了。“走吧，吃飯去。陳景明訂了位子。”
蘇蔓搖頭。“我不去了。我想回深圳。”
鄧瑾兮看著她，沉默了兩秒。“好。我讓老劉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我自己開車。”
鄧瑾兮沒有再勸。她拍了拍蘇蔓的肩膀，轉身走了。蘇蔓站在宴會廳門口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。劉宇站在她旁邊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“劉宇，你留下來吃飯。我走了。”
“蘇蔓姐，我送您。”
“不用。你留下來，多認識幾個人。對你以後有好處。”
劉宇猶豫了一下，點了點頭。蘇蔓走出酒店，陽光刺眼。她眯了一下眼睛，走向停車場。上了車，她沒有馬上發動，而是坐在駕駛座上，看著擋風玻璃上自己的倒影。黑色的西裝，白色的襯衫，頭髮扎得緊緊的。看起來像一個專業的、可靠的、冷靜的研發總監。但她心裡知道，她不是冷靜，是冷。冷到不想參加慶功宴，冷到不想跟任何人說話，冷到只想一個人待著。
她發動車子，駛出停車場。車上了高速，她開啟車窗，風吹進來，冷得刺骨。她想起鄧瑾兮在臺上說的那句話——“沒有她，就沒有美宸天膠。”鄧瑾兮說了，在媒體面前說了，在一百五十人面前說了。她應該高興，但她高興不起來。因為她知道，明天新聞出來，標題不會是“研發總監蘇蔓攻克技術難關”，而是“鄧瑾兮攜美宸天膠聯手白雲山”。
她踩下油門，車速快了起來。窗外的風景飛速後退，模糊成一片灰綠色的影子。
（第863章 完）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