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蘇總監，你說認證後品牌溢價百分之二十，這個資料哪來的？”
蘇蔓翻開自己的筆記本，找到那一頁。“陳叔，我查了三家己經配備液質聯用儀的阿膠企業。他們的定價普遍比同行高百分之十五到二十。這不是我編的，是市場資料。”
陳鐵山點了點頭，繼續往下翻。翻到總投入西百二十萬、總產出預估五千萬的時候，他合上了報告，摘下老花鏡。
“小鄧，我看完了。”
鄧瑾兮看著他。“陳叔，您怎麼看？”
陳鐵山想了想。“蘇總監這個報告，寫得很細。投入算得清楚，產出也算得有依據。我不是學財務的，但這些資料我看得懂。西百二十萬，如果能換來五千萬的品牌溢價，這筆賬算得過來。”
鄧瑾兮又看向蘇蔓。“蘇蔓，你自己說。這份報告，你最有信心的是哪一部分？最沒信心的又是哪一部分？”
蘇蔓深吸一口氣。“最有信心的是檢測能力的提升。液質聯用儀買回來，我能保證三個月內讓劉宇獨立操作，半年內讓美宸天膠的雜質檢測達到藥品級標準。最沒信心的是品牌溢價的估算。百分之二十是基於市場資料的推測，不是保證。認證能不能拿到、拿到之後客戶認不認，有很多不確定因素。”
鄧瑾兮點了點頭。“你誠實。”
蘇蔓低下頭。
“陳叔，您覺得呢？”
陳鐵山說：“蘇總監說得對，品牌溢價有不確定性。但有一點是確定的——裝置買回來，檢測能力上去了，產品品質更有保障。即使拿不到認證，對我們自己也是好事。客戶可能不知道我們用了什麼裝置，但他們能感覺到產品更穩定、更安全。這種隱性的價值，很難量化，但真實存在。”
鄧瑾兮沉默了一會兒，然後拿起筆，在報告最後一頁簽了字。
“西百二十萬，分三年。今年先買液質聯用儀，兩百二十萬。蘇蔓，你負責採購、安裝、培訓。明年和後年的兩百萬，到時候再批。”
蘇蔓看著那個簽名，眼眶有些熱。“瑾兮，謝謝您。”
“別謝我。謝你自己。你把賬算清楚了，我才敢籤。”
陳鐵山站起來。“小鄧，沒什麼事我先走了。明天還要去山東看地。”
“陳叔辛苦了。”
陳鐵山走了。會議室裡只剩下鄧瑾兮和蘇蔓。
鄧瑾兮靠在椅背上，看著蘇蔓。“蘇蔓，你知道我為什麼非要你寫這份報告嗎？”
蘇蔓搖頭。
“因為我要讓你學會算賬。你是研發總監，不是技術員。技術員只管花錢，研發總監要管錢花得值不值。你以前只管買裝置，不管產出。現在你要管了。”
蘇蔓低下頭。“瑾兮，我會學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你己經學會了。”
鄧瑾兮站起來，拍了拍蘇蔓的肩膀，走了。蘇蔓一個人坐在會議室裡，看著那份簽了字的報告。西百二十萬，鄧瑾兮簽了。不是因為她會算賬，是因為她算清楚了賬。
她站起來，關了燈，走出會議室。走廊裡很安靜，只有她的腳步聲。她經過陳鐵山的辦公室，燈己經關了。經過趙磊的辦公室，燈也關了。整層樓只有研發部的燈還亮著——劉宇還在做檢測。
她推開門，探進半個身子。“劉宇，裝置批了。下週開始走採購流程。”
劉宇抬起頭，眼睛亮了。“蘇蔓姐，真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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