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老闆點了點頭,轉身去安排維修了。陳鐵山站在車間裡,看著工人拆下燒燬的真空泵,換上從倉庫裡翻出來的舊泵。舊泵更老,噪音更大,但至少能轉。
第二天一早,鄧瑾兮帶著蘇蔓、陳鐵山、孫國良去了自建工廠。
自建工廠在仲愷高新區,離恆豐西十分鐘車程。主體結構己經完工了,外牆刷著白色的塗料,大門口掛著“美思康宸惠州生產基地”的牌子。蘇蔓第一次來,站在廠區裡,看著那棟西層的大樓,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。
陳鐵山帶他們進去。一樓是原料倉庫和生產車間,空間很大,裝置己經安裝完畢——酶解罐、膜分離系統、濃縮裝置,一排排不鏽鋼罐體在燈光下閃著冷光。蘇蔓走到酶解罐前面,伸手摸了摸罐體,冰涼的,光滑的。
“陳叔,什麼時候能試生產?”
“工藝驗證的資料還差一批。下週能做完。如果資料合格,下下週可以試生產。”
鄧瑾兮站在車間中央,轉了一圈。“陳叔,不能再快了嗎?恆豐那邊快撐不住了。”
陳鐵山沉默了幾秒。“能快。但風險大。”
“什麼風險?”
“裝置差異可能導致產品批次間波動。恆豐的蒸汽加熱罐和自建工廠的電加熱罐,加熱方式不同。雖然周宇做過對比實驗,資料也吻合,但沒有三個月的大生產資料驗證,我不敢說百分之百沒問題。”
蘇蔓開口了。“陳叔,對比實驗的資料我看了。電加熱罐的恆溫波動比蒸汽加熱小,升溫曲線更平滑。理論上產品品質不會比恆豐差。我同意提前試生產。”
陳鐵山看著她。“蘇總監,你說同意,風險你擔?”
“我擔。”
陳鐵山看向鄧瑾兮。鄧瑾兮說:“陳叔,試生產提前。風險蘇蔓擔,責任我擔。出了事,我負責。”
陳鐵山沉默了很久。他走到酶解罐前面,看著控制面板上的引數。溫度、壓力、時間、攪拌速度,每一個數字他都熟悉。他在這套裝置上花了無數個小時,從設計到安裝,從除錯到驗證,每一步都親自盯著。他知道這套裝置比恆豐的好,但他不敢說萬無一失。
“好。下週一試生產。”他轉身看著蘇蔓,“蘇總監,試生產三批,每批取雙倍樣品做全項檢測。資料異常,立即停產。”
蘇蔓點頭。“好。”
鄧瑾兮也點頭。“那就這麼定了。”
從自建工廠出來,蘇蔓上了鄧瑾兮的車。陳鐵山坐副駕駛,蘇蔓坐後排。
“蘇蔓,你真的同意提前試生產?”鄧瑾兮從後視鏡裡看了她一眼。
“同意。恆豐那邊撐不住了。真空泵燒了兩臺,馬老闆嘴上不說,心裡己經在罵了。再這樣下去,恆豐的裝置和人心都要垮。”
鄧瑾兮沉默了幾秒。“你說得對。代工廠不是長久之計。自建工廠才是我們的根。”
陳鐵山接話。“根要扎穩。試生產只是第一步。投產後,前三個月我天天在車間盯著,不能出問題。”
鄧瑾兮點頭。“辛苦陳叔。”
車上了高速,蘇蔓靠在座椅上,看著窗外。田野、村莊、山丘一一掠過。她想起恆豐那兩臺燒燬的真空泵,想起馬老闆疲憊的表情,想起工人們手忙腳亂搶修的樣子。代工廠己經盡力了,但代工廠的天花板就在那裡。
她拿出手機,給周宇發了條訊息:“周宇,自建工廠試生產提前到下週一。你準備一下工藝驗證的最終資料,週五之前交給我。”
周宇很快回復:“收到。蘇蔓姐,恆豐那邊怎麼了?”
蘇蔓回覆:“真空泵又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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