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磊又開了一瓶啤酒，給大家倒上。“鄧總，我問你一個問題。”
“說。”
“你以前抵押房子的時候，怕不怕？”
鄧瑾兮想了想。“怕。每天晚上都怕。怕還不上貸款，房子被銀行收走，思宸沒地方住。但早上醒來，還是來了公司。不是因為想通了，是因為不來公司，不知道去哪裡。”
趙磊沉默了幾秒。“鄧總，你是我見過的最勇敢的人。”
鄧瑾兮笑了。“不是勇敢，是沒有退路。”
陳鐵山接話。“沒有退路，才能往前走。有退路的人，走不遠。”
蘇蔓聽著這些話，心裡突然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。不是感動，是慚愧。她一首在計較自己的位置、許可權、被看見的程度，而鄧瑾兮在抵押房子的時候，根本沒有想過這些。她想的只有一件事——怎麼活下來。活下來之後，怎麼走遠。走遠之後，怎麼帶著大家一起走。
她端起酒杯，站起來。“陳叔，趙總，晚晴姐，我敬你們一杯。”
三個人都站起來，跟她碰了一下。
“蘇總監，你今天怎麼了？這麼正式？”趙磊問。
蘇蔓喝了一口酒。“沒怎麼。就是想敬你們。”
她坐下來，看著遠處的海。天己經完全黑了，海面上看不到任何東西，只有海浪的聲音，一下一下，像心跳。
吃完晚飯，大家散了。陳鐵山說累了，先回房間。趙磊拉著林晚晴去海邊散步。鄧瑾兮和蘇蔓坐在大排檔門口的塑膠椅子上，面前擺著半盤花生米。
“蘇蔓，你今天好像不一樣了。”鄧瑾兮剝了一顆花生，扔進嘴裡。
“哪裡不一樣？”
“話少了。但眼睛亮了。”
蘇蔓愣了一下。“眼睛亮了？”
“以前你的眼睛是閉著的，只盯著實驗臺、檢測報告、品控標準。今天你的眼睛是睜開的，看到了海、看到了星星、看到了大家。”
蘇蔓低下頭，看著自己的手指。“瑾兮，我以前是不是太自私了？”
“你不是自私。你是專注。專注到只看自己的一畝三分地。現在你開始看別人了，這是好事。”
蘇蔓沉默了幾秒。“瑾兮，我今天在會上，聽到你說‘三年自建工廠，五年品牌上市’的時候，心裡突然不堵了。”
“不堵了？”
“不堵了。以前我總覺得，公司做大了，我的位置就小了。現在我覺得，公司做大了，我的位置也跟著大了。不是職位大了，是視野大了。”
鄧瑾兮看著她，嘴角微微上揚。“蘇蔓，你長大了。”
蘇蔓笑了。“我都三十多了，還長大？”
“技術上的成長，跟心性上的成長，不是一回事。你的技術早就成熟了，但你的心性，今天才開始成熟。”
蘇蔓沒有反駁。她知道鄧瑾兮說得對。她以前只想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，現在開始想別人的地了。陳鐵山的地、趙磊的地、林晚晴的地，甚至代理們的地。每一塊地都長好了，公司的地才能豐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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