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蔓的眼眶有些紅，但沒有哭。她低下頭，把記錄本收起來，重新裝進紙箱。“等展示櫃做好了，再拿出來。”
下午，所有東西都搬完了。林晚晴統計了一下，一共一百三十七個箱子，全部拆包、歸位。新辦公室的燈全亮了，整個十九樓燈火通明。鄧瑾兮站在落地窗前，看著南山的景色。遠處是深圳灣，海面上有白色的帆船，更遠處是香港的山影。
陳鐵山走到她旁邊。“小鄧，這地方不錯。視野好。”
“陳叔，您喜歡就好。”
“不是我喜歡。是公司需要。地方大了，人才願意來。”
鄧瑾兮點頭。“陳叔，您說得對。地方大了，人才願意來；人才來了，公司才能做大。”
蘇蔓也走過來，站在鄧瑾兮另一邊。三個人並排站在落地窗前，看著遠處的海。
“瑾兮，公司三十個人了。”蘇蔓說。
“三十個人，三十個家庭。我們要對得起這三十個家庭。”
蘇蔓沒有說話。她看著遠處的海平線，想起三年前在那間出租屋裡，鄧瑾兮對她說“蘇蔓，研發這塊全交給你，我不懂，但我信你”。那時候她信了。現在她更信了。不是因為公司大了，是因為公司大了，鄧瑾兮還是那個鄧瑾兮。
晚上，公司在新辦公室搞了一個簡單的喬遷儀式。沒有請外人，只有公司員工，三十個人，站滿了大會議室。鄧瑾兮站在前面，手裡端著一杯橙汁。
“各位，今天公司搬家了。從竹子林到南山，從兩百平到六百平，從十幾個人到三十個人。三年，我們走了三年。”她看著在座的每一個人，“這三年，有人加入，有人離開。留下的，都是不想放棄的人。謝謝你們。”
她舉起杯子，大家跟著舉杯。蘇蔓端著橙汁，喝了一口。甜的發膩，但心裡是暖的。
陳鐵山也站起來，端著茶杯。“我補充兩句。我是公司年紀最大的，六十二了。我見過很多公司搬家，搬一次大一次，搬一次散一次。為什麼散？因為人心散了。我希望美思康宸不是這樣。搬了新地方，人心不能散。人心散了，地方再大也沒用。”
趙磊接話。“陳叔說得對。人心不能散。怎麼才能不散？多賺錢，多發獎金。”
大家笑了。
林晚晴也站起來。“我再說一句。新辦公室的鑰匙每人一把，別丟了。配一把要五十塊，從工資里扣。”
大家又笑了。
蘇蔓沒有站起來。她坐在角落裡，看著大家笑、鬧、碰杯。她想起三年前，公司只有五個人，搬家的時候沒有搬家公司，是鄧瑾兮開著自己的車一趟一趟拉。那時候也沒有喬遷儀式，搬完了，鄧瑾兮請大家吃了一頓盒飯，一人一盒，蹲在地上吃。現在有搬家公司了，有喬遷儀式了，有橙汁了，有蛋糕了。但她還是懷念那頓盒飯。不是盒飯好吃，是那時候大家都在一起，沒有隔閡，沒有層級，沒有流程。
“蘇蔓，你怎麼不講話？”鄧瑾兮走過來。
“沒什麼要講的。”
“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以前你話很多，說起來沒完。”
蘇蔓低下頭。“以前公司小，不用想那麼多。現在公司大了，說話要小心。”
鄧瑾兮看著她。“蘇蔓，你變了。”
“哪裡變了？”
“你以前只擔心技術，現在擔心人了。”
蘇蔓愣了一下。“瑾兮，我擔心的人，是你。”
鄧瑾兮沉默了幾秒。“不用擔心我。我沒事。你擔心你自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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